穿越到乱世枭雄黑化前(112)
不行,他要走。
抬起头,他左右看了看这两个人,一个人冷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另一个视线游弋似乎意识到氛围有些焦灼,是因她而起。
两个人连对视都不敢。
明月一个头两个大,不想掺和这两口子的事。
他“唉”了一声,故意把叹气声丢到季挽林面前,又弯下腰快速的把课业收拾好,起身离开。
不肖一刻的功夫,书生的袍角就彻底的消失在了书房的门坎处。
离开的人走的急促,带起了一层层的灰尘,在斜照进来的光线下,像极了水中吞食微小生物的蜉蝣。
李常春先抬起眼,将这桌案之后的一切都收录眼底,烫人的视线落在她的鼻峰,眉眼,最后又扫过了她耳垂上的珍珠耳饰。
无端的,他觉得自己穿孔的地方很痒,他想碰一碰,又想起自己只是穿了耳,并未带什么饰品。
垂着手,他碾了碾自己相抵的骨节分明的手指。
在李常春出现之前,季挽林是不觉自己失言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见到美的事物,顺口一夸是人之常情,再说了,他们这么熟,本来就没有那么多言行上的忌讳。
但偏偏,李常春的身影一被她自己认出来,她就——感到自己的口舌打结,一边想将刚才说的话收回来,一边想再说些什么解释一下。
解释解释白解释。
最后她什么都来不及说,脑子一团浆糊,还未来得及分析李常春为什么看起来在生气,就下意识的跟着书生起身。
一起身,季挽林微低着头,她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指尖带过了她微红的脸,一身黄澄澄衣裙的人就僵在了那。
手还在鼻子上,腿还在地上。
明月早就闪出了书房。
季挽林慢吞吞的抬起头,终于和来人对上了眼。
她压了压自己的鼻子,“好烫”,声音很小,似乎连声音的主人都听不清。
但这句半似嘟囔的话,未能逃过习武之人的耳朵,他将这两个字勾到了自己的肚子里,什么气都没了。
瞧出了她的不自在,李常春抿了抿唇,将自己眼底的情绪掩下,等季挽林看过来的时候,又是一个面若冠玉,气度温润的李常春。
他迈步走到案前,坐到了明月方才坐的位置上。
院中的槐树开始落叶,携风而过有些许枯败的枝叶打在窗棂上,现在的光正明媚,窗棂折射着细碎的光,叶子也是,遥望过去,二人面对而作的书房之外,是光影跌宕的工笔画。
面貌姣好,姿态自如的二人正面对而谈,谈及某处齐齐露出一个笑来,紧跟着又是接续不断的话头,和渲染在眉眼间的暖意。
帷幔落了下来,许是让风吹的。
隔壁院子里,宝淑正在奋笔疾书,明月和孙岩如正就书坊的事谈论的热火朝天,二人似乎遇到了什么分歧,孙岩如不赞同的看向明月,明月呢,频频摇头也是不让步的姿态。
不知是谁拍了个桌,嘭的一声——
是孙岩如。
明月无奈的低头伏小,伸手端过一旁的茶壶,一手抚袖给孙大文人斟了一杯茶水,“请用、请用。”
孙岩如还是不让步,明月示意她先喝茶。
宝淑抬起一个头来,跑神儿去打量二人,还未瞧出什么,就见那两个文人一起回头看向她。
宝淑一个激灵,猛地低下头去。
太可怕了。
两个教书先生盯着写作业。
谁有我宝淑惨啊!
挽挽,他要将我们分开。
李常春将这句短语在喉咙中吞咽了许多次,他不想打破二人融洽的气氛,季挽林此时一副笑颜,在和他说宝淑和孙岩如的师生缘。
“嗯。”
他觉得自己有些口干,可桌上并无他的茶碗,只有季挽林的琉璃盏中盛着清透的茶水,旁边的小盘中放着一串提子。
李常春低垂着眼,散落的头发遮盖了他的神情,“有没有水?”
说完,似乎是觉得有些刻意,他又咳了咳,清了清嗓子似乎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季挽林闻言抬头,在李常春的视线中,那道黄色的身影往前凑了凑,又坐回去在桌子上找水。
她看着李常春的鼻尖有些发红,当真以为他身体不适。
喝水?
偏偏就今日书生一人来,茶盏都是自己的,没用成套的杯具。
季挽林有点被难住了,第一次觉得没有人候在一旁是有些不太好招待,但转眼一想,她又不觉得李常春属于被招待的客人。
“我的?”
她的小手将自己的茶盏推了过去,似乎被烫到了一般马上就收回手去,她一震袖,袖口垂了下去,盖住了她交叠的手。
一阵耳热,季挽林避开,没看李常春。
这一避,也就避开了那人闲适的饮茶姿态,好一幅自得宜人的美人图,修长分明的手捏着小小的茶盏,仰高脖颈将其一饮而尽。
当然,他眼底翻涌着的情绪她也未曾可知。
李常春闭了闭眼,无声的笑了。
分开?
不可能。
他彻底的意识到,只有亲昵是不够的,想要留在季挽林的身边,他必须有旁人没有的东西。
不然今日一个明月,明日一个曜日,没完没了的何时是个头?
李常春放下茶盏,提过一旁的茶壶又将水续上,推到季挽林的跟前,她正托着腮,随意的在纸上勾勒什么。
她在画小乌龟。
最后一笔收尾,她打量着自己的涂鸦,一下子没想起来刚才发生的事,李常春将水推来,她端起茶盏就要往嘴边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