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乱世枭雄黑化前(25)
眼泪又有些想往外涌,季挽林努力的将它们憋回去,侧开头不去看李常春,半晌她又从喉咙里憋出一句话“你不能留在这里。”
这回,李常春也一时没有言语。
他身量高,又因习武而腰板笔挺,哪怕是蹲在石阶下,也稳稳当当的不显得矮小,衣服样式寻常,浣洗的很干净,头发简单的束好露出他出众的、清隽的脸,不熟悉他的人只会关注到他浓丽的长相。
他微微低头,轻轻的笑了一下。
“我跟你走。”
不用为我纠结,我会跟你走。
听到他的话,季挽林又往外偏了偏头,眼泪顺着脸颊珠子一样掉落,她歪头想把眼泪蹭掉,却只是徒劳。
眼泪像决堤的水坝一样,怎么止也止不住。
她想憋回去,却抽抽噎噎的越发想哭,季挽林越发委屈的时候,脸被轻轻的托住了,那人的手掌宽大,动作很轻的将她的视线转到正前方。
模糊的视线里是少年好脾气的样子,他说,“我都听你的,有什么不好。”
小渔娘再也不想控制自己的情绪,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胳膊紧紧的搂着李常春的肩膀,少年顺了顺她的后背,将小渔娘整个抱进自己的怀里。
他依旧蹲着,稳稳的托着她,像一座小山,一动不动。
另一边的贾云庆正和老东家打听桂园的事,做生意的多有南方的门路,那边经济好,出手大方。
“我那兄弟、他、他好像在做什么镖局吧。”
“镖局?”
“对,毕竟现在生意不景气嘛,听说南方不太平呐!”
……
小渔村的西屋,老铁木匠正做着木工活儿,手里打磨着小玩意儿,雕好了纹路又用东西磨,磨至表面光滑,没有木屑扎皮肤才收手。
他一做起木工活儿,便满院子的木屑,老铁一个人的时候,也就放任院子杂乱无序,但只要李常春去寻他,便看不过眼乱糟糟的院子。
老铁正放下木杯,准备做镯子,李常春就推门进了院子,看着满院飞舞的木头屑子直皱眉,对着老铁行了个礼,就去找他放在院落角落的扫帚。
刚想和自家徒弟说说话的老铁师傅:……
只好专心先把镯子的形状做出来了……
等李常春扫完地,就看着他师傅一个粗人,正细致的刻着一个木镯子。
李常春:……
习武之人真是什么都会呢。
老铁余光看李常春愣神,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却忘了手上还有木屑,这一摸木屑都挂到了胡须上,好不狼狈。
是的,老铁还是把胡子蓄起来了。
一手呼啦着胡子,一手招呼着徒弟上前来。
“好徒儿,你师傅这一手好木工,干脆也传给你好了,若你日后出去闯荡,也多一项傍身的本事,没准什么时候就用上了。”老铁木匠意味深长的说道,说完了还不忘抖抖自己的胡子。
“师傅。”李常春无奈的喊了木匠一声,他满胡须的木屑实在是没有师傅的威严。
“常春,世事莫测,早做打算。”木匠补了一句,接着话锋一转语气又轻快起来说道:“师傅孤家寡人一个,一身衣钵就指望你了,乖徒儿。”
“是。”李常春应下,话少的一只手数的过来。
老铁整完了胡子,喝了一口徒弟端上来的水,心里默默想着,我徒儿生的这般俊俏,怎的越学武话越少,不会说话,怎么讨小娘子喜欢?
突然他囫囵一想,那个“海神之子”的小姑娘倒是个有才的,谁人不知她年纪轻轻,却可以为船队出谋划策。
想当年,师傅我也算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公子,谁人不给三分薄面?那些小女子见到我,哪个不小脸微红?
不讨娘子喜欢的李常春此时正在炉子上守着水,完全不知自己师傅的揶揄。
老铁师傅言出必行,说了教他木工活儿便真的准备认真教,将木活儿家伙什都拿出来,一个个的讲给他。
“好徒儿你准备学什么,做个板凳?实用的很。”老铁师傅打量着自己的乖徒儿,想他的性子也就做些家具有兴趣。
却不想,李常春盯了盯他刚磨好的镯子,开口说道:“镯子。”
差点忘了你小子有个小青梅了,孤家寡人老铁是也。
顶着师傅幽怨的目光,师徒二人在习武的院子里,做起了精细的工艺活儿。
“圆者中规,方者中矩。”
“若是想要镯子美观,上面的雕花就有很大的讲究,木上雕花需要手上功夫,和学武是一个道理,需得多练,雕刻的曲直有序,线一笔不断,用力均匀……”
粗壮的指节捏了一把小刀,拇指用力,刀刃在木头上刻了一圈线,木屑均匀的剔下来,小指抵着保持稳定性,几刀下来,木匠在木头上雕出一朵山茶花来。
“这是什么花?”李常春问道。
“山茶。”
木匠声音低下来,夹杂在风里,手上的动作越发的利索,一层一层的把花瓣雕出形状,脑海里闪过曾看到的山茶花景。
“雪裹开花到春晚,世间耐久孰如君?
凭阑叹息无人会,三十年前宴海云。”(1)
老铁木匠确实是一介粗人武夫,没正八经的读过几本书,但没少走远路,没少看风景,江湖中人打交道,认识的人多了,便也囫囵的参加了几场宴会。
那是一群郁郁不得志的人,聚在一起,诵着唐宋的诗,喝着桂花酒,酒到情浓时,泪流过双耳,喃喃里,木匠将他们背诵的诗就这么记下了。
神色清明,老铁师傅嘱咐徒儿多加练习,雕花也是个技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