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乱世枭雄黑化前(37)
季挽林特别喜欢喊明海萝卜头,人小孩明明有自己的名字,偏偏要给人取一个昵称。
明月倒是问过她原因,季挽林表示明海太可爱,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实在是萌的她不行。
明海是最小的孩子,很瘦很机灵,虽然书生一再强调五个孩子都是男孩儿,但季挽林总觉得明海这个小萝卜头长得很俊俏,更像一个小女孩。
读书、聊天、喝茶。
若是镖局不出任务,二人便一个等孩子放学,一个等“丈夫”下班。
五个小孩苦苦等待马步倒计时,只待常春师傅一声令下,便哎呦哎呦的东倒西歪,此起彼伏的声音嗡嗡的响在练武场一角。
若是有镖局的弟兄在此对练,便会打趣孩子们几句,非把几人逗得面红耳赤才朗声笑着离开。
当几个小孩想要师傅替他们出头的时候,就会发现李常春走的比他们还要积极,早就没影儿了。
明山明水资质好些,马步已经蹲的很不错了,他们二人还缓不过劲儿来的时候,一扭头,师傅早就迈步离开。
不用想就知道他要去找师娘。
明山明水二人对视一眼,皆能看到对方眼底无奈的神情,他俩抬头望天,小大人儿一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哎!
“你们二人竟是从北方的渔村来的?”明月略有几分诧异,眉头皱到一起似是十分不解。
在他看来,这对少年夫妻一个武艺高超定是跟随老师长期学习过一段时日,另一个落落大方,虽年纪小却可以识文断字,读书时能触类旁通,想必也是家里早有培养。
怎么样看也不像是贫农家里出来的孩子。
更不用说二人的相貌。
季挽林眉长眼圆,样貌温柔灵动,她有些体弱让本就削瘦的身形更显几分柔美,李常春的好样貌甚至不输女子,男儿习武者多性情豪放,长相粗犷,可他并不。
少年虽习武强壮却不显粗犷,孔武有力而不显蛮横,他本人性子冷淡,寡言少语没什么人气,眉眼含雪一般凌厉,鼻峰高挺。
他只站在那,便像造物主的宠儿,若是生在京城……明月不禁打了一个哆嗦,不敢再想下去。
天知道多少贵女会为之倾倒。
长得比白面书生还要好看,还是个武生,谁能想到这样的人物先前是打鱼为生的呢。
“嗯,在沿海的渔村,做些鱼市贸易。”
季挽林点头,小巧的鼻子有些发红,声音带着鼻音,许是昨夜受凉,她总觉得想打喷嚏。
回完话,她抬手揉了揉鼻子。
书生明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的光黯淡几分,他踌躇的想要张口说什么,又沉默的闭上嘴。
“那、那你们家乡,百姓过的……怎么样?”他的声音不知道是从喉咙里传出来的,还是从肺里传出来的,低沉的像席卷万物的暴风就在眼前。
季挽林侧目,这个话题的转向有些让她意外,书生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她看不到他的情绪,“很辛苦”她轻声说。
不知道从哪一年起,小渔村的收成一日比一日差下去,到最后几乎难以糊口,鱼课却日复一日的高涨,比海水的潮汐还要难以估量。
交不起鱼课,吃不起饭。
冬天穿着薄薄的衣衫,夏天顶着烈日劳作依旧空手而归。
饿、很饿。
后来好起来了,季家租了大船,建起了船队,村子里的村民来船队的在船上吃饭,在鱼市的就和船队达成合作……季挽林还说到了那个酒楼的店老板,鱼市的贾云庆。
书生起初一直低着头,在季挽林看不到的视角里,他的眼底像浓稠的化不开的墨,又像燃烧着的仿佛滋滋作响的烈火。
他的心里藏着一把烧尽世间的烈火,只待春风,便将火种挥洒人间,让行恶事的人吃尽恶果。
将一切焚烧殆尽,让一切推翻重来。
当季挽林说到季家的船队时,明月才恍惚的重新找回自己的意识,百姓的团结与劳作似乎是一道曙光,支撑了他行走许久。
他仰起头,长叹一声,顺道把眼角的泪光吞回去。
“辛苦大家了……”
季挽林听到他说。
直到这一刻,横跨几百年的两位读书人才真正的交心,圣贤书、孔孟语,为的不就是这最简单纯粹的事吗。
不是金银财宝,不是功名利禄。
一张纸、一卷卷的书简笔墨铺就的也不是利己的安康大道,封侯拜相的登峰造极,而是——
百姓的衣食住行、春种秋收
是天下为公,和而不同
至少,先不要饿肚子,有厚衣服穿,让小孩安稳长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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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少年微微抬手,任凭飘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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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从那一天,季挽林开始以另一个视角梳理思绪,从书生口中得知元末时期,百姓普遍蒙昧,长期收到外族的压迫。
读书的汉人很少,所以书生才会下意识的忽略了二人的出身。
百姓像成群的蝇虫一样,一蜂窝的来,又一蜂窝的走,极其容易被牵着鼻子走,南方正是“陈胜吴广”如雨后春笋一般接连窜头的地带,一个吆喝,百姓就跟着去了。
书生蒙尘许久的脸难得的有了些许亮光,他又提起那几个孩子,在谈话的最后,“我知那几个孩子性情单纯,即怕他们空有一身武力被人当枪使唤,又怕他们读了一肚子圣贤书真把自己投奔到这条路上去。”
李常春的身影隐隐约约的穿过庭院外的景观,书生没再多言,季挽林在他未尽的言语中琢磨出来了些许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