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妖奇谭(122)
“只不知那小道人姓甚名谁,有无法号,在哪个道观修行。”颜阙疑念叨着,不无遗憾。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迈入山寺,其人身着氅衣,头戴莲花冠,佩子午簪,手执塵尾,神采端严。
“贫道叶法善,号太虚,修行昊天观,还有何问题?”
颜阙疑目瞪口呆:“护国天师,昊天观观主,叶、叶法善?”
一行从廊下起身,与对方各持佛道之礼:“保宁坊中不识天师仙骨,小僧眼拙。”
叶法善细细打量一行仪貌:“贫道游历诸山,近日方回京,久闻法师佛名,保宁坊中也未识得法师真容,甚为遗憾。前有一同历险之谊,今日特地拜会法师与颜公子。”
颜阙疑实在难以将那位泼辣小道人,同眼前气度轩昂的护国天师联系起来。
叶法善挥动塵尾,形似一派清静无为:“这几日,贫道命徒子徒孙查阅天下道籍,业已查明当年保宁坊妖言惑众之野道,待缉拿入京,贫道必好生渡他一渡。”
一行合掌:“善哉。”
颜阙疑眼前好似又出现了那个用塵尾将活神仙打落门牙的小道人。
(迷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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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把这篇码完了,一部分在高铁上码的,一部分是加班后熬夜码的,月更太对不起追更的小可爱们了!
下一篇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第91章
大唐妖奇谭·鬼宴
楔子
泾阳县, 内衙。
县令撇下理不清的案卷文牍,吹熄了烛火,就寝歇下。神思方入梦, 便被一阵激越鼓声震醒过来。
夜半何来鼓声?
小吏来报:“衙门口有人击鼓,喝退不去,可要使火棍驱走?”
县令翻身捂耳:“赶走,不然先打二十大棍!”
那鼓催命般一声声钻入县令耳中, 震得他心口发闷,睡意全无。
小吏再来报时,竟是眼青脸肿, 挂着两管鼻血,哭腔浓重:“歹人命县令给他决断官司, 不然烧了县衙, 让县令无官可做!”
县令生平头一次夜半升衙,满心惊怒交加, 乌青着睡眼,瞪视堂下不肯跪拜的老叟老妪。
“堂下何人,有何冤情?”
须发皆白、身形挺拔的老叟,高声答道:“在下玄丘校尉, 状告老婆子占我地界。”
满头银丝盘作灵蛇髻的老妪,傲然作答:“老身巳日寡人, 状告老不死侵我土地。”
县令怒拍惊堂木:“尔等是何关系?何故生地界纠纷?”
老叟道:“本是邻里, 百年前分属我之地界,因地形变动,界限混沌,便屡屡生出事端,遭人强占。”
老妪道:“那地界两百年前本是我家土地, 虽地形变迁,终要物归原主,免得宵小之辈觊觎。县令乃泾阳县父母官,及早将土地判与我,可保你升官发财!”
老叟抢道:“县令若不将地界判与我,保你家破人亡仕途无望!”
县令瞥见老妪身后扫过的蛇尾、老叟发顶竖起的尖耳,不觉汗出如浆,夜中审案竟招妖魅,这让他如何断案?
(一)
中元节将至,长安百姓忙着筹备酒馔,祭奠先人。
颜阙疑携了盐米瓜果,到华严寺预备供奉盂兰盆法会。
这日,一行正在禅室会客。
禅门半开,颜阙疑只见法师坐于一旁,与人对谈,却瞧不见另一边的客人。
问小和尚访客是谁,小和尚嚼着满口瓜果,阴森道:“鬼节来客,自然是鬼。”
颜阙疑背脊发凉,看了看尚未西沉的日头,半信半疑:“还未入夜,哪来白日鬼?”
小和尚开始嚼生米,咯吱作响:“那你送茶水进去,看看来客是人是鬼。”
颜阙疑系紧盐米袋口,抱入怀里,飞也似的跑远了。
小和尚眼中泛起金色,对着禅室另一侧舔了舔嘴角,来客十分令他垂涎,不在嘴里嚼点东西,他怕忍不住扑过去将其吃掉。
半个时辰后,一行出禅室送客。
小和尚潜伏在山门外,口水汇成了水洼。
颜阙疑隔着老远,观察随在一行身旁的长须垂地的老者,怎么看都不似鬼客。
日影西斜,老者走向山门,回头道:“此事就拜托法师了!”
言罢,一阵疾风骤起,颜阙疑偏头避过,再看时,已不见了老者。唯有一行持珠立于庭前,僧衣拂动,眺着远处青山。
颜阙疑这才从容现身,怀着强烈的好奇,上前询问:“法师,那老者是何人?怎的来无影去无踪?”
一行笑道:“那位是篆愁君,踪迹便在眼前。”
颜阙疑猛然发现青石地面遍布痕迹,蜿蜒曲折状若古字,惊奇道:“这是?”
“行迹如篆,袅娜凄楚,若不胜愁,因而得名篆愁君。”
小和尚痛失美食,沮丧走入山门,对着满地行迹,愤恨道:“老蜗牛竟逃得这般快!”
一行训诫小徒弟:“修行天地间,谁甘为盘中餐?你已入沙门,怎可再起杀念?”
小和尚捂着干瘪的肚皮,挤出两滴泪,卖起惨来:“师父,徒儿日日忍饥挨饿,盂兰盆法会济度六道,却不能济徒儿一顿饱餐么?”
一行岂会受他诓骗:“目连尊者救母于饿鬼道,遂于七月十五日作盂兰盆会。你日日有食,不知餍足,可要为师送你往饿鬼道经受一番?”
小和尚迅速收泪,肚皮重新鼓起来,殷勤道:“不、不劳师父费心,您受老蜗牛所托,日程忙碌……徒儿这就给您和颜公子做素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