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卡了壳，“那是因为……”

回头看看楚廷梧，她不由自主地沉默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什么，又或者，她到底该怎么解释。

是主动承认自己跟楚廷梧的关系复杂，让自己没有见到他的勇气，还是对自己的责任避而不谈，索性直接撇清自己和楚廷梧之间的关系……

红袖怔然想着，心都要碎了。

在她发怔的当儿，楚廷梧睫毛动了下，眼睛缓慢睁开。

想想自己先前中毒的时候，楚廷梧如在梦中。

他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

看见身边熟悉的身影，楚廷梧狠狠愣了下，一把抓住红袖的手：“红袖？”

红袖没想到楚廷梧居然醒了，一阵慌乱：“楚廷梧，你给我放开！”

楚廷梧死死攥着红袖的手，完全忽略了红袖的话语：“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会来这里？红袖，你是不是……也死了？”

红袖一愣：“啊？”

叶兜兜蹲在旁边，眼珠子一转。

小丫头啪嗒往自己身上拍了个易容易声符，忽然阴恻恻地开了口：“对，红袖也死了。”

红袖，“……”

她啼笑皆非地看向叶兜兜。

叶兜兜用力拉扯一下红袖的裤子，满脸都是祈求。

红袖姨，好红袖姨！你别说话。

红袖一眼就对叶兜兜的想法了然，心头略有点慌乱。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转过头去。

红袖强迫自己将眼下的举动当成和小孩子玩耍，可是……她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接下来会怎么样，叶兜兜会做什么，红袖心里是一点都没底。

楚廷梧身子微震，表情很复杂：“红袖，你死了？”

叶兜兜继续蹲着：“对，她死了。”

“……”楚廷梧沉默片刻，五感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唯一清楚可以辨认的感觉是心痛，“红袖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叶兜兜阴恻恻地道：“红袖一出门，就被永王的人给杀了。”

永王，果然是永王。

楚廷梧愤怒想要攥拳，却没有办法，声音微哽：“……早知如此，我说什么也要处理了永王。”

顺天府尹听得额头直冒汗，天爷呀，这是什么样的犯上之语！

叶兜兜继续问楚廷梧：“你和韩红袖本来有姻缘红线，现在却断了，你后悔吗？”

“姻缘红线，我……”楚廷梧狠狠一怔，神色复杂，“莫说笑，我怎么可能和红袖有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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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真是没救了

红袖睁大眼睛看着楚廷梧，她也不明白楚廷梧为什么要否认和自己的红线：“我和你从小认识，彼此又曾经有意，难道在你眼里，我真就配不上一根和你的红线吗？”

“不是，红袖！”楚廷梧一看红袖脸色变了，连忙解释，“我并无此意，我只是……只是觉得，我腿断了，配不上你罢了。”

红袖表情复杂，配不上，原来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

虽说一早就猜到楚廷梧可能会有这个意思，可当亲耳听见，红袖还是觉得讽刺。

叶兜兜也觉得挺讽刺的。

五舅舅都觉得自己没命了，居然还不敢直接承认自己喜欢红袖姨！没救啦，真是没救啦。

不过还好，还好五舅舅遇到的是她叶兜兜！

“咳咳！”叶兜兜用力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判，“好啦，既然你如此不屑于和红袖的红线牵连，那么这根红线不要也罢！传我命令，黑白无常速去剪断楚廷梧和韩红袖之间红线，不得有误，从此他们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不得相见……”

“不可！”

楚廷梧一听，顿时就慌了。

咦，终于有进展啦！

叶兜兜睁大了眼睛，笑嘻嘻地问楚廷梧：“那五舅舅，你是想要这跟红线啦？”

“是，我想要这根……”楚廷梧说着说着忽然感觉不对劲，一低头恰好对上叶兜兜贼忒忒的笑颜。

楚廷梧懵然着再回头看看，身旁景色和昏迷之前别无二致，别说是死，他分明连个地方都没动！

沉默半晌，楚廷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瞪着叶兜兜，恼火却又无奈：“兜兜，你这次闹得未免太过分了。”

“才没有！兜兜不是闹。”叶兜兜睁大了眼睛据理力争，“我是想让五舅舅看清自己的心意，也让红袖姨知道，五舅舅心里不是没有她的。”

红袖脸红，声如蚊蚋：“这，其实根本就用不着……”

“怎么用不着啦，兜兜觉得还是很用得着的！”叶兜兜一本正经地点头，“要不是兜兜让五舅舅以为自己死了，他会承认自己喜欢你吗？”

别说喜欢了，以楚廷梧的性格，他甚至会抗拒自己对红袖的一腔真情，甚至回用言语否定，打压红袖！

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红袖的恣意明媚，与其配不上，不如索性就不去配好了！

楚廷梧和红袖都沉默了。

他们俩都知道，叶兜兜说得对。

叶兜兜认真地看着楚廷梧：“五舅舅，你真的错了！红袖姨喜欢你，她对你的喜欢是不会因为你的身体而改变的，她喜欢的就是你，你为什么非要把红袖姨推走？还有红袖姨，你明明知道五舅舅喜欢你，你就应该再主动一点呀！要主动，才能好好的呐。”

红袖和楚廷梧听着，都没有说话。

两个人沉默许久，对视一眼。

“……”楚廷梧苦笑，开口，“想不到，我居然还不如一个小孩子看得清醒透彻，看来我这些年当真是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