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走偏锋的大明(115)
潘筠应下。
傍晚,孙贤娘和奶嬷嬷一起抱着孩子过来,身上还挎着包袱。
孙贤娘眼眶红红的,她哭了一下午,到底不放心让女儿单独过来,所以她和奶嬷嬷也要过来住。
床就不够住了。
好在此时天也不是特别冷,在地上垫上厚厚的稻草垫子,再往上铺被子,也很暖和的。
又宽敞又暖和,做法事回来的妙和上面打了一个跟斗,还用力往下坐又弹起来,高兴道:“比床还舒服,会弹。”
潘筠抱着茶碗喝热水,感叹道:“孙老太太有钱了就是不一样,这家这不就当起来了?”
妙和好奇:“以前孙老太太不能当家吗?”
潘筠:“老太太要是能当家,我们来的那天晚上就能看一场老母揍孝子的戏码。”
一旁的孙贤娘有些尴尬。
妙真看了她一眼后道:“小师叔在提醒善人,有钱就能当家,当家就会有钱。”
孙贤娘:……
潘筠笑着冲她点头,“孙善人,只要你和令爱渡过此劫,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孙贤娘若有所思。
玄妙将陶季熬的药端过来,看到屋里这么多人,沉默了一下才把药碗递给孙贤娘,“这是孩子的药,吃过之后我给孩子扎针。”
潘筠凑上来,“师姐,你也会扎针?”
玄妙看了她一眼道:“医道不分家,你现在不也在学医术吗?我虽不及两位师兄,基本的针法还是会的。”
孙贤娘哄着孩子吃药。
经历过缠足的孩子,脾气都好得不得了,即便药很苦,也只是含着眼泪吃下,不敢不吃。
潘筠撑着脑袋在一旁看,很是不解,“孙善人看着很爱孩子,为什么不听她的痛哭而坚持裹脚呢?”
孙贤娘身子一僵。
妙真妙和也都好奇的看着她。
潘筠连忙解释道:“孙善人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单纯好奇。修道嘛,您知道的,需要问心,不仅要问自己的心,也要问别人的心,问道心。”
孙贤娘双眼迷茫:“修道是这样吗?”
玄妙点头,“是这样。”
其实她也有点好奇。
孙贤娘的目光扫过她们的脚,发现都是天足,也是,道士哪有缠足的?
“你们是因为要修道,所以父母才不给你们缠足吗?”
妙真:“我没有父母。”
妙和:“我是大师伯草丛里捡的,也没有父母。”
玄妙:“我家没有缠足女子。”
潘筠高高举手道:“我我我,我有过缠足经验。”
大家一起看过来。
潘筠就自豪的道:“那缠足娘子一拿起我的脚,我就大哭,嚎得嗓子都劈叉了,我娘心疼我,就不让我缠足了。”
孙贤娘抱紧了孩子,落泪道:“可,可这事关孩子的前程,要是不缠脚,她将来亲事都只能向下找,像我,当初有两门亲事摆在面前,一门是县令之子,一门是周家,就因为我没有缠足,所以我嫁到了周家。
我长姐也是,当年她有更好的选择的,但来说亲的人家只要看到她的脚,亲事就不了了之。
缠足只是苦一时,嫁人才是苦一世,我想,等她长大了,她会理解我的。”
玄妙:“即便缠足会死人?”
“这世上缠足的人那么多,死的才有几个?我哪知道我家梅娘这么倒霉,就是其中一个呢?”
潘筠皱紧眉头,“亲事不成,未必是缠足的问题……”
“就是缠足的问题!”孙贤娘坚定的道:“仙长不信,您到广信府的官宦人家里瞧瞧,谁家后院没有这三寸金莲?选媳时,是不是脚越小越好。”
潘筠张了张嘴巴,半晌才道:“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这恶心又坏人福气的东西?”
她用力的道:“缠足真的是坏人福气,坏风水的东西啊!”
第75章 学习让我进步
孙贤娘落泪,“仙长之前,谁知道这点呢?既是坏风水的东西,怎么豪门权贵,甚至皇室都追崇小脚?只有浙东堕民,才男不许读书,女不许缠脚。”
潘筠张嘴结舌,因为历史文化水平低,她不知道什么是浙东堕民,甚至不知道哪个脑残的做出这种规定来,一时找不出更好的话来反驳,只能用玄学一再警告,“缠脚会坏人和家族的风水。”
孙贤娘虽然见识过潘筠的神异,但对缠足这件事的论断依旧半信半疑,“或许只是坏我家的风水,不利我家,大体上还是没错的。不然豪门权贵和皇室怎会争相缠脚呢?”
潘筠在脑子里和潘小黑大喊:【给我把灵境里收录的历史书找出来!尤其是有关缠脚的,我要学习!】
要想驳倒她,那就一定要知道的比她更广阔,更明白事情的本质。
作为一个有知识,有文化,有成就的修道之人,怎么能在缠脚这一种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错的事情上败于一普通人之手呢?
她要知道缠足是怎么来的,这些认知到底是怎么被塞进普通人脑子里的,她要把它们原路拔出来!
妙真妙和也安静下来,不由皱眉,“缠足首要便是坏人身体,即便不坏人风水,人也不当自找苦吃吧?”
孙贤娘:“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今日受些苦,来日便能享福了。”
妙真:“未来难测,不在可以享福时享福,怎料得将来一定有福可享?”
孙贤娘蹙眉,一脸坚定道:“所以才要现在多吃点苦,我的女儿样样符合他们的要求,怎会不享福?仙长们能有现在的本事,也需要刻苦学习吧?难道今日的刻苦努力,不是为了他日享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