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走偏锋的大明(1470)
短工们都听得目瞪口呆,鱼都忘记吃了:“军户这么好,他们怎么还逃呢?”
“是啊,我从没听大春说过他们还有地呢,他们要有地,怎么还给冯半城种这么多地?”
政策的制定和实施是一个问题,而延续更是一个大问题。
薛韶和潘筠对视一眼。
老朱制定的政策是没有问题的,有问题的是,如何将这项政策实施到位,且能够延续下去。
房东瞥了眼不作回答的薛韶和潘筠,嗤笑一声道:“行了行了别问了,那开国皇帝打天下的时候还跟兄弟们说一起分天下呢,结果天下打下来了,兄弟们全砍了,这说了做不到的事就是脱裤子放屁,你们问他们有啥用,他们又不是皇帝,也不是官。”
薛韶连忙道:“这,这是谬传,太祖高皇帝办的都是穷凶极恶的贪官恶官,其他功臣,绝大多数都得到善终了的。”
房东放下了竹筒:“说书先生可不是这么说的。”
薛韶:“说书先生多是以讹传讹吧……”
“说书先生是以讹传讹,那你说的就是真的了?”房东很坚信自己听来的八卦,道:“那他们几个,还说当初给他们村赔官田的县令是好官呢。”
短工一激灵,立即道:“他怎么不是好官了?”
“好官个屁,把官田赔给你们,自己却跟冯半城一起贪你们上好的良田,也是你们运气好,后来的县令没有把官田查抄回来,御史也眼瞎耳盲,要不然赔给你们的官田不仅要被收回,你们这一村的人还要被拿问定罪,你们每年多缴的那一升田税,还不知道到谁手里了呢。”
一直以来的认识崩塌,短工鱼也不吃了,啪的一声摔下筷子,起身喊道:“你胡说,吴县令就是好人,他都走了十多年了,我爹年年念叨他,还给他祈福,他怎么会是坏人?”
房东:“原来你说的那县令姓吴啊,是不是叫吴福生,巧了,老子当年会下海就是被他给逼的!”
房东也摔了筷子站起来,怒视那短工。
眼看他们撸起袖子就要干,潘筠插嘴问那短工:“为了一个没见过面的老县令,你愿意跟房东打架,打赢了赔钱搬出去,打输了受伤搬出去?”
短工撸袖子的动作一顿,没吭声。
薛韶则拉着房东道:“你刚还说他们是傻人有傻福,现在就跟傻子计较,岂不是把自己也归到傻子一类去了?”
房东立即挥开他的手:“我才不跟傻子计较呢。”
短工本来都要坐下去了,一听又撸起袖子来:“你俩说谁是傻子呢?”
“行了,行了,别吵了,”潘筠瞪了薛韶一眼,觉得他一点劝架的技巧都不会,一把扯住短工的胳膊砰的一下按在凳子上:“你们知不知道朝廷要清查军务啊,屯田是其中的重中之重,广东都司没派人过来查他吗?”
“广东都司是啥?”
“这种事我们屁民怎么会知道?”
“倒也是,”潘筠微微点头,问道:“那你们还知道什么?”
一个短工:“为甚一直是我们在说我们知道的?”
房东适时插话:“是啊,为甚?”
潘筠:“你们也可以问我们,你们想知道什么,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们问这么多,是不是真的想去冯家比武,做冯家的赘婿?”
潘筠看了薛韶一眼,笑道:“有心一试。”
短工们一听,立即拥上来热情的道:“薛公子,你要是当上了冯家的赘婿可不要忘了我们啊,我们好歹同宿过夜,当有同宿之情。”
“薛公子,你要是当了赘婿,以后你家每月采买搬运的活计交给我吧,我搬东西稳当,绝对不给你磕着碰着,工钱少要你两文。”
“去去去,薛公子都是冯家人了,还会在意那两文工钱?薛公子,以后你家的屎尿我来收吧?”
“什么屎尿,那叫夜香!连名字都没说对,薛公子,不能给他,给我吧。”
薛韶被缠得不行,干脆都一口应下:“如果我能成冯家人的话。”
第二天一早,薛韶就去了县学门口,找到黄荃,就被他带着一同前往冯家的别院。
而潘筠则换上一身道袍,拿出自己的游医算命的幡,拎着潘小黑就出门去了。
一出门,她就扛着幡往千户所去。
本地千户所的主要职责是守城门,练兵,剿匪保民。
但她从门口走过去,只看到几个老兵松散的坐着,看身上的衣服,最多是个小旗,并无官职。
再转身回来时,潘筠就干脆扛着幡跟他们聊起来:“我说几位军爷,你们身上的风湿有点严重啊,治不治?”
第993章 谁能想到呢(祝陌颜生日快乐)
几个老兵抬头看了她一眼后道:“没钱,不治!”
潘筠一脸可惜:“我是看你们是兵,也算是保家卫国受的伤,不忍心看你们因为风湿而引动旧伤,这才……”
“去去去,王八念经不听不听,没钱,不治,就是立刻死了也不治。”
“嘿,我就不信这个邪了,贫道不收你们的钱了,我一定要给你们治好咯,给不给治?!”
几个老兵掀起眼皮上下打量她,一脸怀疑:“哪里来的傻子?是真不收钱,还是先骗后收?”
一个道:“别信,天上岂有掉馅饼的道理?我看她就是骗子。”
刚站起来的老兵就又坐回去了。
潘筠一个响指,一张凳子就从一个老兵屁股底下滑出,直接转移到潘筠身后。
潘筠整理了一下衣袍坐下。
被夺了凳子的老兵“嘿”的一声,撸起袖子就要干,被人一把拉住:“别冲动,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