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走偏锋的大明(1582)
潘钰一愣,连忙追上去:“我巡察结束了呀,我是因为朝鲜突发战争才留下的,朝廷命我为前锋,如今战事也结束了,我是要回京述职的。”
李松斜睇他一眼:“你现在回去也赶不上国师的生辰,还回去干嘛?”
潘钰一噎,然后目光看向大海。
李松:“身为朝廷命官,你要是私坐商船从朝鲜回去,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还有五天就是潘筠的生辰,如今惟一能赶回京城的方法就是坐船渡海,三天内回到天津港,再快马加鞭,一日内便可回到京城。
可是……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若朝廷有官船在此就好了。”
李松闻言目光一深,顿了许久后道:“未必不行。”
“嗯?”潘钰疑惑的看向他。
李松道朝西边的大海抬了抬下巴:“你看,小的是当地渔船,大的是商船,而绝大多数商船来自大明。”
“大明过来做生意的商船越来越多,我们能在倭国拥有两个港口,有朝廷的船停留,还驻军,为何不能在这里也拥有一个港口?”
潘钰见李松一脸认真,不由蹙眉:“倭国的港口是国师送给朝廷的,而国师会抢下这两个港口是因为倭国行事不端,无辜屠杀我大明百姓,国师是替天行道,为民报仇。朝廷收下国师进献的港口和大森乡也变得理所当然。”
“但朝鲜事明一向尊敬,即便早年也跟着瓦剌一起增派使者蹭回礼,在朝廷表达不悦之后便收敛了,这次大明助他抵御倭寇进犯,更是加深了彼此的感情,”潘钰道:“我大明泱泱大国,只要藩属国事明忠诚,不违三纲五常,大明就不插手其内部事宜,你让大明在此建港驻军,岂不是让大明违背初心?”
李松:“这是帮助朝鲜共建富贵,你知道釜山多穷吗?”
他手指一划拉,示意潘钰去看:“光秃秃的,连树都没有几棵,更不要说种植粮食了,这里的人大多数靠打渔为生。而打渔,是最穷的行当之一,若能在此建起一个大港口,你觉得朝鲜百姓不会对大明感恩戴德?”
“其实我不仅想在这里建海港,你跟我来,”李松拽着他去看地图,让他看他画的几个圈:“你看,这是金州卫,这是丹东,这是左屯卫,从这几个地方都可以登岛,从这里快速上岸便是辽东,从这里支援辽东可比大军走陆路要快很多,而且,士兵只要不晕船,那就是以逸待劳!还能押运很多辎重。”
潘钰也认真起来,盯着地图仔细看。
李松见他感兴趣,当即道:“这里是釜山,这里是丽水,这儿,还有这儿,全是海岛,若在这两处驻军,从这里去往倭国,两日便可到达,且距离七尾港不远,一旦大森乡有变,从这里出发,可比从天津港出发要近很多。”
潘钰:“你觉得大森乡会有变?”
李松幽幽道:“辽东和大同一样,是朝廷流放罪犯的首选,我听说,从去年开始,朝廷开始将一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流犯到虾夷。”
第1074章
虾夷在日本的北方,即后世的北海道岛,此时,那上面还是部落,是属于野地。
虾夷之北叫苦兀,属于大明,归奴儿干都司,即后世的库页岛。
从库页岛到虾夷和从虾夷到日本之间都只隔着小小的一道海峡,要是从地图上看,就是蹦一蹦就能过去的距离。
实际上,一艘小渔船也可以跨越这两道海峡。
所以,只要大明愿意,可以将虾夷收入囊中,归于奴儿干都司管辖,或是直接在那上面另立一州辖制。
若虾夷也归为大明,那再到倭国,就真的是一艘渔船的距离了。
“听说这是国师的意思,你不要说你不知其中意,很显然,国师对倭国,可不止对大森乡一座山感兴趣。”李松眼中尽是野心:“朝廷派你来巡察北边军务,国师也不曾反对一分,奴儿干都司还能做多久的羁縻州?”
潘钰心下震惊:“你想大明直辖奴儿干都司?”
“为何不?”李松道:“奴儿干都司里女真部落林立,他们此刻看似恭敬,其实内心早有反意,一旦给他们做大的机会,他们就是下一个瓦剌、鞑靼,甚至能成为前元。”
潘钰:“论迹不论心,你这都是揣测。”
李松鄙夷地看他:“说你们读书人肠子多,是因为你们行事弯弯绕绕;说你们单纯,是因为你们对外族竟如此宽容,想的如此少。”
他道:“什么论迹不论心?这世上之人谁不为利来利往?你看今日朝鲜国上下对我大明恭敬有加,那是因为他求援,我大明就来了,且对其臣民秋毫无犯,若是他求援,我不来,或是将士有所冒犯,他们还会如此恭敬吗?”
潘钰一脸无语:“李兄,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李松一脸无辜:“我说什么了?”
潘钰:“你举的例子说明,我大明仁义,藩属国便回以尊崇,这是正面的例子,若我大明对女真各部如此……”
“那不一样,”李松顿了顿,实在想不出好的比喻,就一呼脑袋道:“女真亦是蒙古族的一支,就和瓦剌、鞑靼一样,他们只要有做大的机会,就会圈地,扩土,会像前元一样南侵,会把除他们之外的民族归为下等人,永生永世给他们为奴为婢。”
李松目光闪动:“所以,一定要将奴儿干都司改为直辖,从前我便有此想法,却苦于朝廷边谋废弛,没有发声渠道,而今朝廷重启边谋,不仅皇帝和国师,朝中百官亦关注边谋,此时不改,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