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走偏锋的大明(1635)
只要兑换先生,布政司会送他们书籍和笔墨纸砚等各种教学用具。
相当于兑换一个先生,他们就只需要提供教室和食宿便可拥有这个先生擅长的技能教学一年。
所有相关教具,布政司全部附赠。
聪明的部落会钻空子,专门兑换教导纺织和种地的先生,这样把先生带走时,他们起码能带走两架纺织机和两套全备的农具,比单独兑换纺织机和农具便宜多了。
首任黑龙江布政使薛韶就好像没察觉这个漏洞一般,任由他们通过兑换先生的才能把这些教具带走。
这些先生就像火种一样散于各部落,两年之后,奴儿干都司大变样,目之所及处皆是一片生机。
潘筠实践课第一站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这片土地在大明军队彻底进驻前,这里是一个半奴隶制社会。
这里的部族说是大明子民,却一直和朝廷若即若离,大明对此的掌控力度也最轻。
但现在这里,工坊林立,钢铁厂、脚踩车坊、纺织等作坊都建起来。
这里还建成了大明第三条铁路,是继京津铁路和南杭铁路之后的第三条,也是大明目前最长的一条铁路。
在此之前,这片土地除了原住民,只有罪犯、流民和从西面、北面而来的迁徙者,可能走上三天三夜也看不到一个人,人之稀少,可见一斑。
但现在,随着大量的罪犯被流放过来,大量失去土地的流民被迁徙过来,这里不再荒无人烟。
除了作坊,荒野上开出一块块地种植作物,而随着生产方式的变化,半奴隶制的生产关系也在变化。
一直被当做私产一样的蒙古族、女真族的普通族民渐渐脱离原来的部落,或逃亡、或自赎,或者通过别的方式获得自由和新生;
而像达斡尔族、鄂温克族和鄂伦春族等还处于原始社会时期的少数民族生活更是有了质的飞跃。
第1107章 父女相克
自然,他们也并不是全盘接收汉人的东西,比如,他们就很不满意汉人的一些文化。
这些少数族群都有属于自己的文化习俗,他们挑一些接受,一些抵制,
而汉人最擅长的就是学习和融合。
学习对方的长处,再想办法让他们改掉自己的短处。
比如达斡尔族,他们敬老爱幼,吃饭要老人先动筷;路上看见老人,年轻人要下马行礼;行路也要老人走在前面……
而这种严苛的礼仪是以父权为基,并通过这种礼节强化了父权秩序。
在达斡尔族,男女分工明确,男性负责农耕、放牧和狩猎等重劳力;女性则被圈定活动范围,负责家务、育儿和庭院种植,为男性提供稳定的后方支援。
所以在达斡尔族内,女性被明确处于从属地位,需要恪守长辈和男性的行为规范,比如用餐时,女性不仅要负责添菜盛饭,还要最后用餐。
但族群同样不少的鄂伦春族和赫哲族却是相较平等,要更接近大明汉人的文化。
两族男女共同参与劳作,只是分工不同,都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所以女性地位不低。
也因此,黑龙江高速发展之后,两族的人最快融入其中,大量族人进入工坊,男子进钢铁厂,女子则进纺织作坊。
她们和汉人女子一起工作,回家就教育子女,让他们努力读书,将来到京城去考官,若能跟国师一样修道,既能修得大道,又能为国效力是最好的。
而达斡尔族看着满大街的女子,心中不愉,一部分族人严防家中女子和汉人接触,甚至给族里请纺织先生时,都拒绝女先生,但他们又不愿让男先生教族中女子,怕他们教坏族中女子。
如此进不行,退也不行,他们干脆就不学纺织,宁愿多出钱买布匹。
潘筠把朱见济带来,一是让他看生产力的变化对生产关系的影响;
二是看民族大融合,让他想一想,将来要如何行事才能保证各民族融洽而团结。
此时,他们就坐在一个茶摊上,看远处飞奔而来一个达斡尔族父亲,快速的在茶摊后面的草堆里一掏,掏出一个十一二岁脏兮兮的孩子。
那孩子一身破旧的皮袄子,头上还戴着一顶硕大的帽子,几乎把整张脸都遮住了。
挣扎间帽子掉落,众人才看出她是个女孩。
父亲拽着她大声训斥起来,叽里咕噜一通说。
朱见济不太确定道:“老师,这是契丹语吗?”
潘筠点头:“是契丹语的其中一种,达斡尔族是契丹后裔族群,他们的语言和鸿胪寺教授的契丹语有共通之处。”
朱见济只是觉得耳熟,但一句话也听不懂。
潘筠见他两眼迷茫,不由笑了笑,达斡尔族父亲拖着小姑娘从她身后经过,她头都未回,伸手就抓住拽着小女孩的手。
郭布勒被抓住手腕,用力一挣,竟然没挣脱开。
他惊讶的看向坐着的女子,见她一身道袍,手边还放着一把剑,剑边蹲着一只黑猫,而她对面坐着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男孩,心头不由一跳。
郭布勒家境不错,是他们部族的勇士,也算有见识,这俩人衣饰不俗,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在外行走却能平安无事,不是有大势力在暗中保护,就是自身很有本事。
不管是哪一种,这样的人都不好招惹。
郭布勒忍耐下脾气,用生疏的汉语道:“道长,这是我的女儿。”
潘筠上下打量小女孩,瞥了郭布勒一眼后道:“你们父女相克,她克你前程,你克她性命,虽然是父女,却是冤家,她误打误撞给了你们彼此一条生路,你缘何要把生路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