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走偏锋的大明(1637)
大宋的皇帝不管言官怎么骂,基本上能唾面自干,大不了把人外放,只要人不在眼前晃就行。
大明的不是,在大明做御史,是真的会死。
也是因此,大明的大部分御史皆处于不会跟皇帝死磕的状态,部份御史除外,所以除外的御史就很有名,一不小心就青史留名了,但也一不小心就没命了。
潘筠就跟皇帝提过这件事,你要想从言官那里得到更多、更真实的反馈,那就不能杀言官,也要阻止他们自杀式进言。
“若就是有人想青史留名,故意以命自谏呢?”
潘筠:“陛下手上有禁军、有锦衣卫、还有东厂西厂,难道还拦不住一个在大殿上自尽的文官吗?”
她道:“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第一次死不成,还有勇气自尽第二次的人不多,何况就为了上谏?”
那皇帝得多昏啊,既如此,还三番两次自尽上谏,也是对方眼瞎;
当然,那皇帝不昏,他都三番两次自尽上谏,那死了也是白死。
皇帝显然不好明着改老祖宗留下的习惯,不过的确更难过放宽了言论,更向下听取意见。
上行下效,所以民间风气更加开放,言论也更加开明,道长们骂人的声音也更大,潘筠在京城都听说了,第一站选择此处,也有想来听一听他们骂人的原因。
潘筠年轻的时候就不喜欢勉强人,如今修为精进,心胸更加广阔,就更尊重别人的命运了。
但是,她更尊重小女孩的反抗精神,所以郭布勒把小女孩拽走的时候,她往她兜里塞了一张黄符,冲她眨了眨眼。
小女孩挣扎的手一顿,抬头看了潘筠一眼,乖乖地被她爹拉走了。
朱见济张大了嘴巴,一脸不能相信的看着老师,想拉住小女孩,又不太敢。
潘筠:“有问题?”
朱见济一脸郁闷:“老师,这小姑娘有向生之心,为何不救?”
潘筠:“时机未到,时机到了自会助她。”
朱见济松了一口气。
郭布勒把女儿一路拽到马边,见她耷拉着眉眼,气得扬起手。
小姑娘半点不惧,大眼睛瞪他。
郭布勒到底没打下去,把她撂上马背就回家。
潘筠结了账走出茶寮,正好能看见两人的背影,朱见济站在她身边,好奇的问:“老师,怎样的时机算对的?”
“我刚给了小丫头一张好运符,可以把她的气运短时间内提起来,我说他们父女相克可不是哄人的,一人运好,另一人势必运差。”潘筠道:“郭布勒正当壮年,又是父亲,占尽运势,小姑娘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一身气运都给他养势,如今我把她的气运提起来,我倒要看看,换他被压一头,他还能不能无视此事。”
朱见济一听,眼睛超亮,恨不得立即跟上去看后续,却被潘筠一把拽住后衣领,拖着往城里走:“他眼睛不瞎,跟上去他就要怀疑是我们搞鬼了,我们只要在城里坐着等他上门就好。”
朱见济眼珠子一转:“不是因为老师急着见薛大人吗?”
第1109章
三清山属于正一教派,可成亲生子,即便潘筠是道士,中国人依旧喜欢劝未成家的人成亲;劝已经成家的生孩子。
虽然大家不敢明面上催潘筠,却会私底下议论她,两只眼睛跟激光一样扫视与她来往密切的人。
国师会喜欢皇帝吗?会想要进后宫吗?
看潘筠像教导儿子一样对待皇帝,大家默默咽下这个疑问;
难道国师看上了于谦?虽然于谦已有妻儿,年纪又大,但他有才有权,还威严,且俩人可称知己。
智性爱,是可以超越年龄和金钱的。
至少朝上大半糟老头子觉得家中年方二八的小妾是真心喜欢他们,并不为他们权势折腰。
直到有一次听到潘筠一脸嫌弃地劝说于谦要爱卫生,当勤洗澡……
那一脸嫌弃的模样,大家瞬间打消此念。
最后把潘筠身边的人盘了一遍,他们发现,和国师关系最近,最有可能和她发展出感情的是薛韶。
俩人是公认的好朋友,早在给潘洪和薛瑄平反时便合作;
俩人不止合作一次,就连去倭国都有俩人的影子;
薛韶与她年龄相当,最妙的是,他修道,且扬言为修道,一生不娶。
所以,他们两个是真的男未婚女未嫁。
这怎能让人不怀疑,不多想?
朱见济就悄悄的磕俩人,可惜,他拜师潘筠后只见过薛韶两次,他就被外放到黑龙江做布政使了。
知道这次民间历练是来黑龙江,朱见济早准备着了。
他把郭布勒.乌云抛到脑后,一脸兴奋地跟在潘筠身后。
潘筠轻轻瞥了他一眼,似乎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灵魂:“知道朝中为何盘到薛韶后就安静了吗?”
“啊?安静?什么安静?先生,学生不知您在说什么。”
潘筠轻哼一声:“我在你这里有三个称呼,国师、老师、先生,你只有心虚时才会叫我先生。”
朱见济低下头,缩了缩脖子,结巴回问:“那,那是为何?”
“因为薛韶不满足任何一派的利益,”潘筠道:“瞧瞧他们给我胡乱配的那些人,就连于谦身后都站了一堆利益相关之人,但薛韶,他身后空无一人。”
朱见济心神回归,开始认真思索起来:“薛大人出自河东薛氏,他这一支虽是旁支,官场上,即便是同姓不同宗也能因利益联宗,为何河东薛氏不站在他身后?”
“因为其叔祖,河东教谕公,连他的儿子薛瑄都受其教育不得结党营私,何况薛韶?”潘筠道:“当年薛瑄被推上刑场,他们也只是试着求情不让先帝砍了薛瑄,这些年来,薛韶刚正不阿,得罪的人不比薛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