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走偏锋的大明(449)
“凭啥不行?”
刘老爷:“我都租出去了,你让我收回来,你知道这一来一去我损失多少租子吗?不行!”
刘黑身后的青年也道:“刘黑,要不算了吧,地拿回来我们自己种不说,还得交租税呢,我们交的租税比刘泰交的要多。”
刘黑听见他们出尔反尔,气得直接跨步上床,一屁股坐在刘老爷的后背上,冲着他们就骂,“你们是不是傻,怎么就不长记性,我是不是跟你们说了,我们之所以交租税交多了,就是因为这小子他交少了。”
刘黑拎着手中的鞋子狠狠地打在刘老爷的屁股上,和他们道:“道长说了,是他买通了官吏,把本该他纳的那部分税摊到了我们头上,所以我们纳的租税才会一年比一年多。”
“那咱也没办法啊?”
“是啊,咱还能杀了县太爷不成?”
刘黑愤怒的举着手中的鞋子道:“我们要抗税,我们要团结!”
众人沉默。
刘黑:“这第一件事,就是从他手上拿回工钱和田地。”
青年们继续沉默。
刘老爷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但依旧嘲笑出声,用力的把脑袋扭过来道:“刘黑,你看他们都不敢应声,你团结个屁呀你团结。”
刘黑在黑暗中看着他们,声音低沉,“兄弟们,咱给他干活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这么多年下来,谁存到了钱,娶着媳妇了?”
青年们沉默。
刘黑,“是咱懒蛋,还是咱吃喝嫖赌花钱大手大脚?”
有青年小声嘀咕,“那钱压根没多少,管事还总是找理由克扣,怎么可能能存下钱来?”
刘黑一拍刘老爷的屁股,激动道:“是啊,那你们还要干下去吗,一辈子就这样了?”
“还不如豁出去跟我干一把,咱干的又不是造反杀头的罪,我们只是要我们应得应当的那份,是太祖高皇帝给我们的那份,要到了,三年娶媳,五年抱娃,要不到,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青年们又被说动了,于是纷纷上前压着刘老爷,时不时给他两拳,“还钱,还地!”
刘老爷嗷嗷嗷的惨叫,终于惊动了家里的下人。
下人们点了灯上来看,发现是府里的下人挟持了老爷,一时懵逼。
但这些下人全都是刘姓族人,名为下人,但并没有和刘老爷签署卖身契,随时可以离开的那种。
很快,刘府的其他主子也来了,不多会儿,惊动了刘氏宗族的其他人。
天才亮,整个小镇都热闹起来了,大家都成群结队的跑去刘家看热闹。
从前刘老爷引以为傲的围墙上爬满了人,大家都伸长脖子朝里看被族亲挟持的刘老爷。
真是难得可以看到刘老爷的笑话呢。
潘筠他们看不到了。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半路。
正是冬天,即便是南方,初冬的野外也没人。
田里留着割过的稻根,根部长出青色的稻禾,潘筠他们清醒过后就被赶下了马车。
因为车上拉的东西太重了,陶季心疼马和牛,所以让她们下车走路。
潘筠觉得牵着牛跟车好傻,于是把潘小黑留在牛车上,让它控绳控车,她则和妙真妙和大步朝前走。
惊得陶季扭头往后看,见潘小黑蹲坐在牛车的一袋粮食上,一脸严肃的按着缰绳,时不时的侧身用自己的猫尾巴甩一下牛屁股,牛就加快了脚步。
陶季:“……人能懒到这个程度,也是稀奇。”
玄妙坐在最后一辆牛车上面无表情,显然这件事没在她心里掀起一丝波澜。
陶季忍不住碎碎念,看着蹦蹦跳跳走远的三女孩怨念颇深。
三人才不管他们呢,她们难得如此轻松,而且也很少能看到如此平旷的田野。
三清山周边全是山,田都是蜿蜒小块,一亩以上的田都很少,多数还呈交替上升的梯形。
即便有平坦的田野,也不见这样一望无际,很广阔的样子。
远处的山是低矮的丘陵,即便是冬天,上面也是青翠如春夏。
不说潘筠从小就被关在后院,基本没有出门的机会,就算是出门,京城的冬天也不是这样子。
所以她也很好奇。
三人欢快的跳下田野,手轻轻抚过在稻根上二次长起来的稻禾。
妙和拔了一根,拨开青绿色的一层,露出一层白絮一样的东西,她直接就塞嘴里。
潘筠和妙真张大了嘴巴看她。
妙和惊喜不已,“好吃的!”
潘筠不由的咽了咽口水,一脸怀疑,“真的假的?”
“真的,小师叔不信试一下。”妙和又拔了一根,体贴的替她拨开那层青色的稻皮。
潘筠看了眼,觉得好歹是稻子,哪怕不好吃,当也吃不死人,于是接过吃了一口。
很嫩,有很微小的甜感,却有一股青草的清香,潘筠惊讶的将它全吃了,颔首道:“是挺好吃的。”
妙和笑眯了眼,“是吧,我们多拔一点,难怪牛这么喜欢吃呢,真的很好吃啊。”
潘筠:……
她扭头看向妙真,“你也尝尝。”
妙真:“我不觉得我能和牛吃到一起去。”
潘筠自己拔了一根自己吃,嘀咕道:“我也觉得我不能,但的确是好吃的。”
于是妙真就帮她们拔。
拔着拔着,三人还掐了稻管做哨子,一边走一边叭叭叭的吹起来。
她们算准了双阳村的方向,绝对不会走偏,从田野里横穿过去还省了一段路。
陶季他们就得老实的顺着路走,落后她们一大节。
前面就是双阳村,三人已经能看到土黄色的低矮房屋和铺盖在上的茅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