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走偏锋的大明(527)
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出远门,他的商队伙计们也应该要动起来了。
潘筠闷闷不乐的拎起最后两袋粮食堆到杂物房里,叹了一口气。
王璁从她身边经过,“小师叔,你别犯愁了,等我过几日回来,把缺额给你补上,你现在身上还有多少银票?不如先给我做个本钱。”
潘筠:“你要炒银子?”
“炒?”王璁道:“我有法子用银锭换更多的铜钱。”
潘筠拍着他的肩膀道:“大师侄,虽然我购进了一批铜钱,可不代表我认可这样的行为,尤其你不仅全部投入自己的钱,还想和我借钱。”
“妙和都知道留三分之二的钱,只拿出二十两炒银子,你就不能向她学习吗?”
王璁伸手道:“小师叔,我有把握,你信我。”
潘筠掏出银票拍在他手心,“好吧,我虽然不赞同这样的行为,但我的确相信你。”
王璁能小小年纪撑起三清山,她相信他有自己的判断。
事若不可为,他一定不会踏进去的。
王璁握紧了手中的钱,眼睛一转道:“小师叔,我听五师妹说,你还想去衙门揭榜拿赏银,不如我们明天一早走吧,您带我一程。”
潘筠的确想去揭榜拿赏银,多做准备总没坏处,于是问道:“去广信府?”
王璁点头。
潘筠便道:“你要是能和你爹借到他的药鼎,我就捎你一程。”
王璁:“没问题!”
他爹前两天还跟他开口要金子呢,此时他提什么要求,他爹都会答应的。
没见他这几天偷懒不修炼跑下山来,他愣是一句没吭吗?
王璁决定再在他爹的头上蹦跶一下。
王璁想通,高兴了,潘筠也略微高兴,正想说话,突然灵境叮咚一声,提示有新的功德值。
潘筠就沉进意识扫了一眼,微微一愣,来自苏大山的功德值+10.
潘筠挑眉,“他怎会知道我?”
而此时,苏大山刚刚从驿站里出来,一出门,他眼泪就滚下来,朝着三清山的方向,扑腾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第315章 苏大山
“罚役一个月,”铺司道:“你下次要是还犯,那就不是再罚役的事了。”
苏大山一脸愁容,几乎要哭出声来,哀求道:“大人,我已经连续递送公文四十二日了,您开开恩,让我轮调吧。”
铺司脸色一沉道:“大胆,轮调是大人们的决定,你一个小小的铺兵听从就是,竟还敢指挥起大人们来?”
苏大山不敢再求,只能一脸苦涩的接受再罚役一月的处罚。
一旁的铺兵们慢悠悠的整理着信件和公文,一边看苏大山的笑话。
苏大山一脸的着急,却不敢催促他们加快速度。
以前他也催过,然后他们就更慢了。
总是掐着驿站要关门前把信件和公文交给他,他再给下一驿站送去,每次都会送迟。
就是这样恶性循环,即便他几次夜里不睡觉,连着赶路送到,下一次还是会发生这样的事,然后身体在某一日吃不消,他就送迟了。
一旦送迟,不管是哪边驿站,都会给他记过,累积到一定次数就被罚役。
苏大山一脸麻木的看着他们分发信件,心里已经无波无澜,他有预感,他就要死了。
只有他死了,这场持久的劳役才会停止,他,以及他的家人,才能从这场折磨中脱离。
苏大山僵硬的脑子缓慢的转动着,他要怎么死才能不连累家人呢?
累死?
或是送信途中冻死,饿死?
要是能遇到土匪就好了。
苏大山想,到时候他就让土匪把他砍死,不仅死得干脆没痛苦,报上去也不会怪罪家里,他到时候一定紧紧地抱着朝廷的公文,一封也不遗漏……
苏大山麻木的想象着自己的死法,直到腰间的火热唤回他的理智。
苏大山勉强从这种情绪中脱离出来,他摸了摸滚滚发烫的腰,从里面摸出两张叠成四方形的黄符来,其中一张已经有些焦黑,正在发烫,另一张更是烫得灼手,他差点就把它给丢了。
心里觉得烫要丢掉,他的手却是下意识纂紧了黄符,将它们握在掌心。
谁把这东西放在他身上的?
一定不是妻子和父母,他们没时间求符,也没那个钱。
苏大山脑子里就闪过潘筠和妙真妙和的脸,是那三个小道长吗?
苏大山愣愣的想着,把手心里纂的黄符收进怀里。
打板子的时候他也觉得腰上有点烫,难道不仅是那位差爷留手,还因为这两张黄符,他这才没感觉多疼?
苏大山心里似有暖流滑过,又不是那么想死了。
正在胡思乱想,铺司见他低垂着头靠在那里半天不动,不高兴了,催促道:“苏大山,你愣在那里干什么呢,赶紧拿扫把把地扫一扫,你说说你能干点啥……”
“送信迟到,每天在驿站的时间就那么点,眼里还没活,没看见这地很脏吗?”
苏大山僵硬的抬起头来,一脸麻木的去拿扫把。
其他铺兵见他扫地,就不着急把信件和公文交给他,而是先放在一处,等他把驿站里外都扫过了,快到下衙时间了,他们这才叫住他,“信件都分好了,你签字画押带走吧。”
苏大山一脸麻木的上前,握着笔在单子上画圈,但笔墨干枯,一时竟画不出来。
有一个铺兵终于看不过眼,上前倒了一点水进墨盘,搅了搅后低声提醒道:“你得先清点信件,遗漏信件也是一过,要是不小心遗漏了公文,那不是过,而是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