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走偏锋的大明(726)
皇帝这半日被王振伺候的挺舒服,那种一抬头就有合适的茶喝,一扬眉就有适合解馋的点心,一皱眉,酸胀的脖子就被按压……
甚至连公文都摆放得合乎心意,碰到他不喜欢的折子,王振也能安抚他的情绪,给他出主意。
可以说是事事顺心,时时顺意,如果王振是真心爱他就更好了。
朱祁镇晃了晃脑袋,王振立即关怀的问:“陛下可是累了?要不要出去走走,吹吹风,醒醒神,臣看御花园里的牡丹花好像要开了,正好可以赏玩一番。”
朱祁镇心中一动,就放下笔起身。
一出门就看到回来伺候的曹吉祥,他就不在意的冲曹吉祥挥手,“你们又惊又吓一晚上,早累了,下去歇息吧,朕身边有王伴伴。”
曹吉祥快速的看了一眼王振,心内叹息,脸上却不动声色,躬身应下后退下。
王振擅于察言观色,他想要收买人心,那真是太简单了。
尤其于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来说,即便这个少年是个皇帝。
那也是他一手带大的。
从他开始会跑跳、说话开始,王振就在他身边,他小时候启蒙,都是王振手握着手一笔一划的教他。
朱祁镇或许自己都没意料到,王振在他心里的地位不低。
这份感情,似兄似父似先生,还似玩伴,三天不到,朱祁镇就在心里原谅了王振。
晚上睡觉前,他和钱皇后说悄悄话,“朕看,都是外面的人带坏了王先生,他们知道先生是朕的心腹,所以用钱财引诱他,行捧杀之事。”
他冷笑道:“他们就盼着朕把先生给砍了,贬了,这样将来朕身边再无可用之人,也无倚仗之人。”
钱皇后沉默了一下后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道:“陛下,妾身不懂政事,既然你有用到王先生的地方,那就保下他,只是也当敲打一二,莫要让他失了分寸。”
皇后柔声道:“他是内侍,做的事,外头的百官和百姓都要算在您头上的。”
朱祁镇:“朕知道,明日就敲打他。”
第二日,一直暗搓搓生气的朱祁镇终于让王振进殿伺候了。
王振微微一笑,知道皇帝和他闹的别扭算是过去了。
他走进去,从曹吉祥手上接过帕子。
曹吉祥不由的握紧,王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狠狠一扯,便将帕子从他手上扯过去,然后浸透水,微微拧干后上前服侍皇帝擦脸,擦手……
王振服侍皇帝换上衣裳,连钱皇后都不太能插上手。
他还细心地整理了一下皇帝的袍角。
朱祁镇打算提早出发,在路上和王振谈谈心,敲打敲打对方,于是道:“把帽子拿来,我们现在就走。”
王振笑问,“陛下不陪娘娘用早食吗?”
“朕不饿,到上书房随便吃碗粥就好了。”
王振笑着应下,转身撩开帘子去拿帽子,一撩开,待看到帽架附近的两株珊瑚树,王振脸上刷的一下血色全无,身体都晃动了一下。
“帽子不在架子上吗?怎么这么久?”朱祁镇在帘子外问。
呆住的王振瞬间回神,连忙道:“在,在,卑下……臣马上拿来。”
王振快速揉了一把脸,重新扬起笑脸,毕恭毕敬的捧着帽子走出去,和朱祁镇笑道:“陛下,臣给您戴上。”
王振脸上已经恢复如常,朱祁镇没发现不同,微微低头让王振戴上帽子,然后和钱皇后告别,意气风发的走了。
路上,朱祁镇敲打了一番王振。
王振心里翻江倒海一般,他此刻脑子里全是帘子里的那两株珊瑚树。
再结合皇帝此时的敲打,王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密室里的那些东西是皇帝派人取走的,甚至,密室外书房里的那些东西,只怕也是皇帝派北镇抚司的人去拿的,不然,天下间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这么多东西?
王振心里五味杂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皇帝心思之深沉,远在他之上啊。
第436章 伪装
朱祁镇不知王振所想,见他脸色渐渐发白,便知道吓住他了。
朱祁镇心中既得意,又有点心疼,顿了顿,还是道:“先生,朕身边的人不多,他们欺朕年幼,想从朕手里抢夺江山根基,朕从未想过,先生也是其中一人。”
王振立即跪下,伏地颤道:“是臣从小家境贫寒,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没忍住诱惑,辜负了陛下,请陛下降罪,将臣诛杀以敬贪侍。”
朱祁镇见他不同以往狡辩,而是直接认罪,先是一惊,然后便释然,伸手将他扶起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先生之后改过就好了。”
王振感动得眼泪横流,紧握住皇帝的手:“臣谢陛下隆恩,臣发誓绝不再犯,不然就让臣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何至于此,”朱祁镇连忙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不要发这样的毒誓,天地有神明,当谨慎为上。”
年轻的小皇帝才亲自用过心心相印符,正是对这种神鬼誓言最相信的时候。
朱祁镇最后是搭着王振的手去上朝的,说开之后,俩人又如从前一般要好了。
当然,这是朱祁镇认为的。
王振可没觉得他们说开了。
难道他敢问皇帝,为什么要派人去偷他的钱吗?
他敢问,是不是任泽等锦衣卫给皇帝做了内应吗?
说起来,任泽等人是锦衣卫,本就要听命于皇帝,他怎敢奢望,这些人因为一些权势就完全听命于他?
潘筠不知道进宫一趟不仅能把盯着尹宅的锦衣卫调走,把黑锅栽在皇帝头上,离间朱祁镇和王振,还离间了王振和南镇抚司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