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走偏锋的大明(912)
李文英:“……你说是就是吧,她怎么……她是这么死的?”
潘筠将画册卷起来,眼里好似盛满了刀子:“李师兄,这事我管定了!”
李文英:“你高兴就好。”
潘小黑也喵了一声。
邬县令拿到了画册和一本账册,加上傅大年收集的书信,被丢在后院里的人全都被名正言顺的收押进大牢了。
把画册和账册拿出来一对,还牵扯出好多人呢。
且相当多的一部分人在南昌府,那不是邬县令管辖的范围了。
他就是想借口“县内事务皆由县令做主”这条办事规则去拿人都不行。
这事只能上报朝廷,由朝廷来管。
邬县令连夜升堂。
这一审就是一夜一天,等他把所有人的口供都整理好,已经到第二天的傍晚了。
潘筠愣愣地坐在大堂的台阶上,四下无人。
邬县令拿了一沓供词过来,递给她。
潘筠接过,不解:“作甚?”
邬县令:“我昨晚便强命傅大年复制一些画像,再让人把账册抄了两份,这一份给你。”
潘筠:……
“供词、画册、账册,你这是想让我再走一遍京城伸冤的戏码吗?”潘筠抬头看向邬县令。
邬县令苦笑:“我官卑位小,我已经让人拿着东西快马加鞭进京告状,剩下的这一份会依照程序上呈府衙,案子能不能往下查,能查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论此案最后如何,我这个官都当不了了。”
“若是此案最后不了了之,你手中的这份证据便是他们最后微末的希望,”邬县令道:“潘道长,你是个好人,将来若有机会,还请让他们的冤情得见天日。”
他深深地朝潘筠一揖:“拜托了。”
潘筠捏着手中厚厚的供词,她偏头看向停尸房,好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邬县令眼眶通红的直起身来,大松一口气。
“我已经张贴公告,让他们的家人上门来认尸,但他们皆出身风尘,不是被家人所卖,就是被拐卖来的,早和家人断绝联系,能联系到的少之又少,所以县衙决定先给他们下葬,立上木牌,将来他们的家人若是找来,便可根据木牌将尸骨挖出带回去。”
潘筠道:“朝颜的尸骨给我,我要带走。”
邬县令:“根据他们的口供,已经确定朝颜就是柳小红,他们家搬去了北源乡,我已经让衙差去通知他们里正……”
潘筠打断他的话:“县尉说小红是她父亲亲手卖到万春楼的?”
邬县令一顿,点头道:“是,案宗上有记载,当年柳家来报案,案由便记着,柳小红是因为其家人病重,所以被她父亲卖到万春楼。”
潘筠道:“那就不必等了,我要把尸骨带走,如果他们想亲自收殓她的尸骨,就请他们到龙虎山寻我吧。”
邬县令:“昨晚上我就想问了,你认得她?”
潘筠抬头冲他微微一笑:“认得,都说了是姐姐了。”
邬县令:“……她死的时候,你才几岁?她一辈子都没出过吉安,你当时在吉安?”
潘筠:“谁说她没出过吉安?她现在可自由了,全天下都去得。”
第573章
已经见识过鬼的邬县令咽了一下口水,紧张的问道:“是鬼?”
潘筠瞥了他一眼,不语。
见她抱了东西要走,邬县令连忙追上去:“你还没说呢,到底是不是鬼?要是鬼,还请她来县衙一趟,关于她的死,他们几人的供词都含胡不清。
不是不认识,没见过,就是印象模糊,唯一确定一定知道她的只有傅大年、钱知孝和经历薛辛。
但他们三个,一个一知半解,两个含糊其辞,不管我怎么威胁都说不清楚,他们都承认杀死了柳小红,却对当时在场的人支支吾吾,不是漏了这个,就是漏了那个……”
邬县令小跑两步挡在潘筠面前,沉声道:“我觉得柳小红的死和别人的死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被虐杀的吗?”
“缘由不一样!”邬县令道:“昨天晚上钱知孝被吓成那样,而且,只有柳小红身上被钉了锁魂钉。”
潘筠环视一周,叹息一声:“难为你把人都支走,行吧,我告诉你。”
邬县令眼睛大亮,一脸期盼。
潘筠:“她也不知道。”
“什么?”邬县令有些懵。
潘筠:“她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能指望从她那里得到什么信息?”
邬县令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出话来:“是因为锁魂钉,还是因为和他们一样时间太久,成了残魂?”
“是也不是,”潘筠叹息一声道:“因为锁魂钉,她没有像其他残魂一样散了大半,只有一缕残魂带着执念遗留世间,而是被锁住大部分魂魄,成了一个大鬼。”
邬县令瞪圆了眼睛。
潘筠:“她运气还极好,被另外埋葬的尸骨泄露气息,然后被一无良道士发现后豢养起来,将要消散之时又碰到一个忠肝义胆的好道士凝实了魂魄,但是,她还是没记忆。”
邬县令:“那位忠肝义胆的好道士莫非是潘道长您?”
潘筠:“正是区区在下。”
邬县令呵呵的笑:“……那她运气还真是好。”
“邬县令,你下次不要这样笑,不然我会误会的。”潘筠道:“这也是我要取走她尸骨的原因之一,等她和她的尸骨团聚,说不定能想起什么来。”
邬县令郑重起来:“那此事便交付潘道长了。”
潘筠抱拳,叹气一声道:“谁叫我心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