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沈清芜蹙了蹙眉。

顾医生微微一笑，“是的，家人带来的温暖和力量是无法估量的。”

家人吗？

沈清芜愣了一下，嘴角自嘲般勾了勾。

可是他妈妈在她的复仇下已经丢了性命。

他长大后，如果知道真相，大概会视她为仇人的。

顾医生继续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便再次返回儿童区，陪在沈佑言身边向他一一展示那些好玩的玩具。

当他发现沈佑言的眼神曾在乐高机器人上停留了一瞬，立即将话题引到了拼装机器人上。

那双乌溜溜的杏眼终于有了那么一丝神采。

这个时候，沈佑言是最像沈清言的。

沈清芜默默透过单向玻璃观察着里面的沈佑言。

陆厌行拥着她单薄的肩头，嗓音轻柔：“小阿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佑言他也有选择的权利的，他有权知道一切，然后选择恨你或者选择释怀，而不是由你来替他做选择。”

沈清芜侧目瞪了男人一眼，“陆先生是打算转行当心理医生了？”

“嗯，你觉得怎样？”

“不怎样。”

女人“哼”了一声，默了默，仿佛自言自语般，说：“有时我分不清他是小言还是沈佑言。”

“其实我也知道他不是小言，但我一直希望那只是一个噩梦，醒过来后，我的小言还在，佑言的存在让我一直恍惚在这个梦里。”

“但我不能把他当成小言，那样小言知道了会吃醋的。”

陆厌行心疼极了，不由又抱紧了一些女人。

“不会的。小阿芜，你不用把他当成小言，看清楚了，他是沈佑言，其实他和小言并没有那么像，除了那双眼和梨涡，他们的轮廓甚至性格，一点也不像。”

“小阿芜，你对佑言好，只是因为他和小言一样，是个善良纯真的孩子。”

“小言是个很懂事聪明的孩子，他知道姐姐对自己的爱，也明白一个善良的孩子是值得别人对他好的。”

沈清芜仰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真的吗？小言他真的不会生气？”

“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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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她是个坏人”

心理治疗结束后，沈佑言垂着头从儿童区出来，默默走到陆厌行身边，拉住男人的大手。

陆厌行弯身揉了揉小人儿乌黑的发顶，语气轻松问道：“这里好玩吗？”

小脑袋一下垂得更低了。

男人没有继续追问，轻笑了一下，提议：“待会儿带你玩更好玩的好不好，我们去环球影城看变形金刚？”

小脑袋僵了僵。

是变形金刚诶！！

他以前超想看的。

可是爸爸妈妈从来不愿陪他去游乐场，他们总说自己很忙。

沈佑言内心雀跃了一秒，又很快冷却下来。

这个世界一点也不美好。

没有变形金刚，没有奥特曼。

没人能帮他拿走身上那个隐形窃听器。

然而霸道的男人可不管小脑袋想什么，掏出电话让司机从网上订了三张门票。

黑色宾利从心理诊所的办公楼离开，直接驶到了环球影城。

下车后，沈佑言一直紧紧牵着陆厌行的手，躲在高大的身影后亦步亦趋的往前走。

影城里人很多，陆厌行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往日里，他一副莫挨老子的臭脸，自然不会喜欢这种人挤人的热闹。

沈清芜“啧”了一声，哂笑：“陆先生后悔了？真不行，咱们回家？”

“谁说的？”男人一把拎起腿边的小短腿让他坐在右手臂弯怀里，左手拉住女人柔软的手心，扬了扬眉，“你老公怎么可能不行。”

他们直奔沈佑言最喜欢的变形金刚区。

由于身高限制，沈佑言无法坐上霸天虎过山车。

但小人儿似乎一点也不失望，默默在底下看着别人玩。

陆厌行与沈清芜也不催促他，待他看够了，眼神开始往别的地方瞟，才带着他玩下一个项目。

在传奇现场，擎天柱出现的那一刻，他们都明显感到沈佑言有些激动，瘦小的身板一直在微微发抖，圆溜溜的杏眸水汽朦胧。

沈清芜与陆厌行对视了一眼，目光再次落到前方的擎天柱上。

从环球影城离开时，沈佑言已经累倒在陆厌行怀里。

沉默的车厢里，小人儿躺在男人腿上熟睡，女人把头轻靠在男人肩上，窗外的风景不停倒退。

车子驶进隧道，速度稍稍慢下来。

“你说……”

“你觉得……”

俩人同时开口。

女人抬起水眸，慵懒地睨了男人一眼，“我先说。”

男人扬起唇，“嗯，老婆最大。”

沈清芜重新回到刚才的姿势，淡淡地说：“沈佑言感到安全的点是擎天柱。”

男人低头亲了一下女人的发顶，说：“我来安排。”

……

沈佑言需要每周进行一次心理治疗。

第三次心理治疗那天，是沈清芜一个人带着沈佑言去的心理诊所。

从车子里下来时，沈佑言一直杵在原地不动。

沈清芜其实极少与沈佑言独处过，章雅舒不喜欢沈佑言接近她，而她也一直避免与沈佑言过多接触。

以往的每一次，都是沈佑言在向她靠近。

沈清芜微微吁了口气，主动走过去牵住那只小手，软声说：“走吧。”

沈佑言怔了一下，顺从地跟着沈清芜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大姐姐的手好软好软。

和厌行哥哥一样，很有安全感。

因为，是大姐姐从水里将他救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