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334)
反反复复,要了赵永泓老命。
赵永泓在信中哭诉:“本王画画怎么就游手好闲了?本王教琦儿识字这么就不务正业了?父皇总这样骂我,小雪夫郎你给评评理!”
父子不愧是父子,信都写的一个德行。
雪里卿摇摇头,折信收起来。
可惜没有张少辞的消息,赵永泓的信狗屁不通,除了皇帝还在坚持想让他继位外,看不出朝廷局势究竟如何、赵永泓能否逃脱皇位。
不过,没消息或许是好事。
张少辞偶尔也会长脑子,这种随手请人送出的信,太容易外泄,某些计划与进展不宜透露,如此便说明对方在按他指示的那般行动。
收存好信件,雪里卿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两幅赵永泓的画作和一对羊脂白玉绞丝镯。
前者是赵永泓送给画友周贤交流鉴赏的得意之作,后者则是赵康琦特意挑选,送给老师雪里卿的礼物。
周贤对此只有四个字点评。
“高下立现。”
雪里卿望着展开的水墨画,难得帮赵永泓说了句好话:“这上面署着赵永泓的名,还盖着皇帝的私印,挂在后墙能镇宅,没人敢乱来。”
虽说赵永泓大概想不到这一点,但此物价值的确很高。
算是个能狐假虎威的倚仗。
周贤闻言扬眉,看画的眼神和善不少,扭头就拎着铁锤铁钉去厅堂,把两幅画挂到后墙。
这种东西当然要马上用起来,不然等以后改朝换代,可就没这么好的作用了,岂不可惜?
也是在他们挂好镇宅画的时候,今日的第二波人造访。
来人依然是位仆从,见到雪里卿恭恭敬敬行礼,将东西递上:“这是我家县丞大人给您的信。”
雪里卿没接,冷淡道:“我与你家大人似乎没什么往来。”
仆从微笑:“您请看便知。”
见他一副要见证自己读完信再走的模样,雪里卿眸子微暗,将信封拿来拆开,迅速阅览一遍。
看到最后,他冷呵一声。
男仆见此拱拱手,告辞离去。
等人彻底离开,周贤凑过来,询问了声怎么了,将雪里卿手中的信拿过来迅速阅读。
信里内容无他,将新任知县程雨流在县衙了解雪昌案,得知雪里卿与上任知县钦差和千夫长交好后,大肆斥责官吏们拉帮结派,沆瀣一气的事仔细描述一遍,写信人对新知县字里行间暗示雪里卿是地头蛇一事表示愤慨,并真诚提醒雪里卿:“新官上任三把火,务必警惕程知县对你出手。”
周贤看完,晃晃纸疑惑道:“他把你当傻子耍?”
雪里卿轻哼:“看样子是。”
两头挑拨离间,借此投诚讨好他拉近关系,站到他的阵营势力,同时借刀杀人,把新来的年轻知县架空,二把手上位变一把手?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惜这人太蠢,光会想美事,没想过计划败露的后果,不懂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雪里卿眯眸,有了些教人的兴致。
周贤想到另一面:“咱们能看出来是个套,但新来的这个知县看着好像不太聪明,不会真来瞎搞吧?”
雪里卿:“不会。”
周贤扬眉:“又认识?”
雪里卿侧眸望向他,道:“也是个妙人。”
听他那微妙语气,周贤觉得这个妙字用的不一般,好奇问:“他干过什么妙事?”
雪里卿坐下,道出此人事迹。
程雨流是去年的新科二甲进士。殿试上,皇帝原本有意点他作探花,喊上前对策时问他何为官何为臣,程雨流直抒胸臆,开口便说:“官为父母,爱民如子,则为之计深远。”
老皇帝摸摸胡须刚要高兴点头,程雨流转头就开始痛批朝堂,从大臣为官到皇帝治下阴阳怪气了个遍,把整个大殿所有人脸都吓绿了,噗通噗通跪下来噤若寒蝉。
他小白杨似的直溜溜站着,跟皇帝大眼瞪小眼,末了还说:“陛下,臣答完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也要完了。
幸好,老皇帝惜才不昏庸,没给他拖出去砍了,但也没点探花,最后咬牙切齿地给了个二甲。
因这件事,当时程雨流的名头盖过了当时的状元。有人觉得他在殿上得罪了皇帝,前途尽毁,也有人反其道而行之,觉得这家伙现在还活着,就说明圣上心里还是喜欢的。
探花郎长得好,算是共识。
程雨流能被皇帝挑出来,自然是有几分姿色在,有才学且年轻,因家贫缺钱,二十二岁尚未娶妻,如此条件,便不可避免地遇上了高官榜下捉婿的庸俗情节。
拒绝两次,对方还要纠缠,甚至对外称已准备定亲,程雨流直接一纸告上大理寺说对方企图强抢民男,毁坏当朝进士清誉。
婚,自然是没结成。
状告被压下,高官也得罪干净。
连带着其他官员也觉得程雨流这人死轴,不通人气,实在不适合拿来做棋子,便也都放弃拉拢。
走到这一步,他已然是废子。
本来以程雨流的才学,很快便能安排官职,因得罪了人被从中作梗,吏部以目前没合适的空位要排队为由,一直让他空等。
雪里卿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而后继续道:“原本还要等更久,从前是我为对付朝臣启用了他,这次估计是张少辞答应给我们安排个可靠的好知县,一圈摸排,才把他拎出来。”
“毕竟此人虽脑袋缺根筋,却也真心想当个好官,除了辱骂百官的监察御史,就属下方到地方最合适。”
听完程雨流作死的丰功伟绩,周贤啧啧两声,道:“这样我就放心了,都是能当监察御史的先天倔种,你跟他指定能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