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首辅,躺平种田(371)
“小少爷。”
程司竹放下笔走过来,望着以假乱真的绢花,眸底露出几分温暖。他亲手接过花瓶,温声道:“烦请代我向周家妹妹道谢,劳她费心了。”
伴读笑应,又捧出怀中的书册。
“上次程大人赠书,我家小少爷爱不释手,十分感激,他见您在房中养病似乎时常无聊,于是特意挑了些游记来给您解闷,少爷还说若您不爱看游记,他那儿还有许多其他的,您无聊时尽可来书房选。”
“游记?”
程司竹好奇,偏头望向最顶上的那本书封,蓝底黑字,名为《山川游记总集》。
他幼时的身体比如今还弱,不宜外出读私塾,识字启蒙都是跟哥哥学的,读的书自然也是程雨流科举用的那些诗词与儒学典籍。
游记小说等杂书很少接触。
道过谢后,程司竹捧着那摞书坐回书桌前,虽然好奇,他仍先将手上这本《周易》抄完,才拿起上面的第一本开始阅读。
游记写观览山河,所思所感。
钟霖给的这四册书,是收集当世各地游记合订整理成册,有些甚至不知笔者姓名,用其出现的特征代号,署名折扇公子、白胡老道等等。
收录的文章不出于一家之笔,风格迥异,思想心境更大不相同,或春风得意或郁郁不得志,读起来不仅能随之移步换景,观览世间山川景致,也仿佛同时看过了世间人生百态。
四册书,程司竹两天读完。
五岳、三山、两川、西漠,西南十万群山,东北沼泽冰原,某不知名处偶见的瀑布溶洞……
或恢宏,或毓秀,或荒寂。
他在书中一一看遍。
竟觉得心胸从未有过地开阔。
直到翻开最后一册书的末页,程司竹发现一张夹在里面的纸条,纸上用遒劲的瘦金体写道:
【不行万里路,便读万卷书。】
见程司竹忽然盯着书怔住,好半晌没有反应,江伯试探:“小少爷,您怎么了?”
程司竹呢喃:“这字我见过。”
之前程雨流说外出看梯田,回来后便拿着两本册子,边研读边感慨,说是雪里卿给的开田养林之策。当时程司竹顺便拜读过,对这手行云流水的瘦金体记忆深刻。
傍晚,去元康医馆学医的雪里卿归来,刚下马车,便看见在宅院门口等候的程司竹。
他示意进屋谈。
少顷,二人在厅堂落座,程司竹开口询问。
“那些书是您给我的?”
在医馆忙碌学习,又赶路回家,雪里卿一口气喝下大半杯茶解了渴,才缓声答道:“前几日霖儿过来寻我,说多次见你在房中出神枯坐,想给你送些有趣的书解闷,又不知你的喜好,便来问我的意见。”
程司竹:“为何是游记?”
“我只说你或许希望出门,是霖儿选定了游记,不过那张纸条的确是我让他放的,目的正是希望你心甘情愿来找我。”雪里卿抬眸问,“怎样,几十篇游记读完,感受如何?”
程司竹抿唇:“……羡慕。”
江南或漠北,群山或冰原,访名胜探险地,文章中无论抒发的是悲是喜在他眼中皆是自由,也是他十几年间可望不可即之物。
所以,程司竹羡慕。
同时他也困惑:“您绕这么大一圈就是让我主动过来?为何?只为替哥哥劝我?”
雪里卿:“是,也不是。”
程司竹听不懂。
雪里卿解释:“我的确在帮程雨流劝你,希望无论代价多么昂贵,你都能坦然接受诊治直至健康,但我用的话术与你想象的略有不同。”
程司竹:“何处不同?”
雪里卿抬眸,淡然问:“程司竹,你想死吗?”
这话问的着实不礼貌,程司竹怔愣两秒,竟颔首答道:“我想过。”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一章重写好几遍写不出来,感觉是这章程司竹人设写的不对劲,所以删减调整了一些[害羞]
第208章 【小修】
身为一个病秧子、一个累赘、每日靠药续命的废物,程司竹当然无数次想过选择死亡……也无数次放弃。
放弃非因畏惧,而是担忧。
当初父母亡故,程雨流的痛苦没人比程司竹更清楚,他更深知对哥哥而言自己从来不是累赘,而是相依为命的唯一家人。他的死不会让哥哥轻松,反而会给对方再一次带去沉重打击。
程司竹轻道:“我还不能死。”
雪里卿反问:“既然不能死,你为何不愿治病?”
“那只是浪费罢了。”
程司竹敛眸:“我自幼看过不知多少大夫,吃过的药能堆成山,时至今日依然是这副模样,治不好的,与其一笔笔钱丢出去肉包子打狗,不如留下来,让哥哥日后过得好一些,至于我……我会撑到哥哥成家立业,有了新的家人再离开。”
就像父母离去时,程雨流为了他坚强撑起家,到那时他病故,哥哥定然也会带着新家人好好活下去。
那时再死,他会更放心些。
程司竹想了想问:“小雪阿哥,您有合适的人家能给我哥哥介绍吗?他是新科进士,一县之长,容貌性子皆优,只要没了我做累赘条件是很好的。我们没有门第之见,只要对方家风淳善,日后不会欺负哥哥,我都同意。”
与之打过三世交道,雪里卿自认为了解程司竹,也万万没想到这局面竟变成对程雨流的催婚。他眨眨眼,身子前倾,兴致勃勃转入这个话题。
“是有个小姑娘。”
程司竹眼睛一亮:“当真?”
雪里卿:“对方家中只招赘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