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晚钟(105)
她胡乱地坐直身子,然后软绵绵地瘫倒在男人怀里,只有这里是软的,她拱着柔软的脑袋,蹭了蹭。
温砚修正襟危坐,眉眼端肃,像座八风不动的钟,可喉结混沌地滚了两下。
女人身上的香笼住他,薄薄的一层细网,也许很好挣脱,但他从没试过,其实他是自愿沉沦的,从最开始就是。
肱二头肌隆起撑紧袖箍,胸肌鼓月长,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力,在大脑的调控下竭力克制着什么。
温砚修轻叹一口气:“宁宁,坐回去。”
“不要。”楚宁迷迷糊糊开口。
双膝抵着皮垫,她稳稳地坐在他的大月退上,往男人的怀里凑。
他这里这么舒服,她才不要回去,鼻尖抵住丝绸质感的衬衫,那点冰凉让她满足。
“好舒服。”
温砚修捏住她的后颈,强制将她从自己怀里剥离。
车子驶出维港最繁华的地段,湛蓝色的夜,漫了过来,昏暗的光,似乎在他们之间拉出一条暧昧不清的丝,若隐若现地连着。
“楚宁,别乱动。”温砚修沉声。
她喝了酒居然这样黏人,像只给了零食就会乖乖摇尾巴认主的小狗。
现在笑得这么甜,全然忘了自己刚刚差点被人欺负。
温砚修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捏了捏她脸:“刚刚是你男朋友欺负你,记不记得?赶紧分手,听到了没,宁宁,不要喜欢那种便宜货。”
无妨。她想不想分手都无妨。
经历刚刚那遭,温砚修不信周延昭还有胆子去勾\引宁宁。
他本不想走到这一步的,显得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男朋友…不记得……”楚宁委屈巴巴地撅嘴,“我没有男朋友。”
“嗯,没有男朋友。”温砚修微笑,从善如流地引导,“你现在只有我。”
“…你?”楚宁茫然地眨眼。
温砚修点头:“我。”
她看起来醉得已经不省人事,温砚修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试图和一个小酒鬼讲清道理:“看得清楚我是谁?”
“你是谁…唔……温砚修。”
楚宁微微张开嘴唇,双眼迷离。
随着这个名字一同开启的,是如潮水般涨上来的记忆,他说的话、四年前的那通电话、还有昨晚在芯上弹起的那首没章法的曲子。
思绪混作一团,把她搅得凌乱。
对身体的感知变得迟钝而放大,她难受地在男人西裤上蹭了蹭,文火徐徐。楚宁撑着男人的肩,葱白的食指点在他挺拔的鼻梁。
楚宁忽然亮起眸子,在记忆的海洋里找到了最宝贵的一处碎片,她拾起来,然后兴奋地叫:“Daddy!…是daddy嘛!”
温砚修怔住。
她说什么?她叫他什么…
曾经恶劣的念头,以这种方式突然被满足,他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深邃的眸子晦暗加深,全身紧绷,他清晰地感觉到某只已经显出轮廓的巨兽,缠绕着的血管,粗粝地跳了一下。
楚宁与这尊冷脸雕塑面面相觑,不懂他为何一言不发。
她戳了戳男人饱满的胸肌,嘟嘴:“干嘛…不是你说想听我叫更过分的吗?”
她学到的知识有限,只能到这个尺度。
大胸肌手感不错,好像比她还有料,楚宁脑海中很沮丧地笼起这个念头,又软又硬,戳起来很好玩。
她摆弄着到手的新玩具,爱不释手,哝咕地叫着:“Daddy!daddy…daddy、daddy、daddy!”
语气娇得要命,温砚修快被逼疯,呼吸又粗又沉又烫,她在调皮地挑战他的克制阈值,一定是。
发烫的不止是呼吸,只是不能让她知道。
“楚宁,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知道!”
楚宁指尖似有若无地压下来,觉得这块衬衫料子和别处不大一样,硬硬的,她边心猿意马地碾着玩,边答:“叫你daddy呀,你不喜欢?”
下一秒,腕子被攫住,她被人欺身压过来。
一双好看纤薄的蝴蝶骨被男人一只手掌笼住,护着她,抵在了车内隔板。嶙然的指节被撞得更红,温砚修全然感觉不到疼。
巨大的冲击传到楚宁这里,只剩一点点的麻,她迟钝地看着男人。
不懂他为何突然这样,变得好陌生,好凶。
“温砚修!你干嘛…”
下一秒,唇被堵住,覆过来的是男人指腹的薄茧。
好痒,她忍不住身子一颤。
温砚修凑低身子,与她额头紧贴,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耷下一缕,成了打破完美秩序的罪魁祸首。
人都有自己的敏感地带,不足与外人道,被无知者闯入的后果是什么,温砚修不知道。
只知道他那里被她打过、咬过,都尚能在理智的边缘徘徊,可这样不行,若轻若重地玩拨,真的不行。
更不能看她双噙着无辜的水灵灵的眸子,看了绝对会失控。
他阖上眼。
灵魂好似飘浮在半空中,接受着某种审判。
他们算分手了吗?
他算第三者吗?
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是不是晚了?
温砚修已经管不了了,手掌托住女人的脸颊,捧起,俯身,落下。
没吻在她唇上,而是他的手指。
温砚修守住了溃堤边缘线上残存的那一点理性。他可以被唾弃,可不能让宁宁陪他堕落。
他只尝到了她的呼吸,被温软滚烫裹挟,兴奋没有减轻,反而指数级地爆炸,剧烈地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