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晚钟(133)
结束五公里的长跑,微汗,运动短袖将肌肉线条勾勒得匀称,他抬手拿毛巾擦去了那点潮意。
淋浴后他换了件偏向家居的衬衫,听见笔电响了一声,有新邮件,温砚修一边润了口淡盐柠檬水,一边支起电脑处理。
蒋秋发来项目会议的时间安排,城中的一个古巷博物馆项目,是文晏以一手搭桥促成的。
这种等级的会议其实不用惊动他,但因为温兆麟爱古董、爱收藏,在整个港岛都是出了名的,他老人家对这项目的热情空前高涨,温砚修和温砚从自然都不敢怠慢。
楚宁还没醒,他得闲,正好随便看看项目信息
指尖划过参会人员名单时,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下。
温砚修直接给温砚从拨去电话:“阿从,在忙?”
“冇啊,刚陪爸爸妈妈用过早。”大哥昨晚彻夜未归,他手下有人在旺角看见了温砚修和一个女孩上了车,温砚从忍不住八卦,“哥,你昨晚…”
温砚修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没应,直愣地将话头扭回正题:“打电话是想和你说古巷那个项目,我盯着,下午的会你不用过去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温砚从也算半个人精。
“大哥你这是…有情况了?港岛这几家我都熟,没听谁家的女仔恋爱啊,哪家的大小姐。”
温家的家庭氛围好,比港岛的任何一家都要和睦,兄弟姊妹之间更是心贴心地亲近,做什么都想着念着彼此。
温砚修也没想藏着掖着:“不是港岛的,也不是谁家的小姐。”
温砚从愣了,自己和许斐之间发生的种种一瞬间涌上心头。
“大哥,当年是你劝我,现在怎么……”
温砚修:“阿从,这事先别和爸妈说,给我点时间。”
运动后产生的多巴胺已经所剩无几,男人的眸色沉下来,暧昧甜蜜的绸缎被扯下,达摩克利斯之剑明晃晃地悬在那。
他感觉心脏被人紧紧地攥了一下。
该怎么过温兆麟和乔可心的那关?他不能让楚宁没名没分地跟着他,那样她太受委屈了,对她不公平。
这四年温砚修没出过面,只暗中默默地陪着她、看着她,还有一个原因,他知道楚宁恢复了记忆,不敢笃定她还想见到他。
毕竟横在他们之间的,不止有巨大的年龄差、身份差、地位差,还有温家和楚家的恩怨。
六年前的那个雨夜,是他们的初见、一切缘分的起点,更是楚宁的人生急转直下、从云端坠进深谷的开端。
该如何定义那晚?楚宁遇到了幸福、还是失去了幸福。
温砚修一贯冷静理智,条理清晰,现在却无法给这个问题一个答案。
他感谢楚宁。
感谢她知道了所有却仍然没有推开他,还允许他的靠近、他的示爱。
她比他想象得要勇敢、坚韧、也更敢爱。
昨晚小姑娘亮着眸子,说的那句喜欢,好纯粹、好珍贵,温砚修想倾尽自己的所有去护住那份简单和纯粹,她太美好了。
他的世界里尔虞我诈、弱肉强食惯了,这样的美好显得太难得了。
他会为他们解决掉所有难题,她只需要好好地爱他,就够了。
“温砚修…”楚宁叫他,打断温砚修复杂的思绪。
他转过去,血气直冲脑顶,女人穿着他的衬衫,两条纤细匀称的长腿荡在衣摆下面,像透亮的玉。
温砚修很没出息地咽了下喉结,走过去,把她抱到柔软的椅垫上坐好。
“找不到我的衣服…随便穿了件你的。”楚宁解释,牢记男人的洁癖毛病,“你不介意吧。”
她认牌子,知道那一柜衬衫看起来非黑即白,颜色款式都单调,其实价格都不菲,随便一件都能抵普通人大半年的薪水。
温砚修:“宁宁,别说这种话了,不好笑。”
楚宁安静了良久,才很闷地哼了一声。
昨晚她觉得羞愧,下意识地往男人的怀里缩,结果鼻尖碰到了一滩水…她早就把他搞脏了,这会儿还道貌岸然地关心起他的洁癖。
她摇晃着脚丫,左看右看:“早上吃什么,饿了。”
“这就做,很快。”温砚修揉了把她的脑袋,然后转过身,走向岛台。
于是楚宁乖乖地坐着等他,目光落在男人宽阔的肩背上,他能驾驭所有的衬衫,看起来那么儒雅、斯文、禁欲…和精赤着时,判若两人。
她忽然很花痴地想,他要是没穿那件碍眼的衬衫就好了,她会更喜欢。
没花费多长时间,男人行云流水做好了一桌子的菜肴,这顿早餐丰盛得有些离谱,楚宁感觉自己每个菜品尝一小口,就能吃到八分饱。
“好夸张。”她忍不住点评。
“不夸张。”温砚修将鲜榨的橙汁推到她手边,“昨晚体力消耗太大了,得好好补。”
“…………”
楚宁很哀怨地瞪了他一眼,他真的长了张清冷端肃的脸,说这种荤话时,都显得那么正经。
真是犯规!
她越想越气,昨晚的那些画面历历在目,某些人明明就是从外坏到根的大恶魔,穿上衬衫倒好,摇身一变成了洁白无瑕的天使。
楚宁咬着鲜嫩多汁的香肠,抬脚,去踢男人的小腿骨,偷偷地报仇。
温砚修眸色稍黯,缓了下,慢条斯理地放下刀叉,到桌布下面捞起来她的脚踝。
大掌落下,覆上了女人光洁的小腿,指腹打着圈地揉,眉眼沉稳,没掺任何私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