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晚钟(169)
以至于温砚修见她忽然沉默,心中警铃大作,脸色凝重地停下脚步,握着她腕子的手也不觉用力。
“妈和你说什么了?”
楚宁回过神,摇摇头:“阿姨说你很爱我,真的很爱我。”
她甜甜一笑,那句对她的喜欢一定比她想的多得多楚宁没说,她觉得不会,她太热烈地感知着温砚修的爱,已经满得要溢出来,不会更多了。
“温砚修,你怎么做的叔叔阿姨的工作,他们好像突然很接纳我。”
温砚修没同她提过温家的事。
“我说过,会护着你。”
楚宁玩笑着的一句话,温砚修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他不能让楚宁有任何的顾虑,一丝一毫都不行。
温砚修手指有力地摩挲着她的虎口,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来让楚宁安心:“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楚宁被他的正经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地推了推他:“知道了知道了。”
路灯投下橘黄色的光,将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好长,平静而安宁。
这种时刻对于楚宁来说司空见惯,对于温砚修却是百年难得,楚宁知道他出入向来都是专车接专车送,漫无目的地闲逛对他这种天之骄子、金字塔尖上的人来说,太荒谬了。
可她似乎总喜欢温砚修沾染上烟火气的一面,格外真实。
楚宁:“温先生。”
她故意叫回了当年的称呼,温砚修看过来时,正撞上她的眉眼弯弯。
楚宁举起两人十指紧扣的手,在空中晃了晃:“你当年会想到有这么一天吗?”
温砚修的眸色变得深沉,他安静地注视着二人紧缠的手,无名指上的订婚戒很轻地相撞,把眼前不真实的美好变得真实。
他很诚实地摇头。
“哦。”楚宁心里没由头地有点失落,“那好可惜,你最后娶到的是我。”
楚宁耸了耸肩,她想装作不在意,可话语里面的那股酸还是偷偷跑了出来:“不是联姻,对你的事业都没什么帮助。”
“楚宁。”温砚修板着脸,严肃地叫她,“不好笑。”
“哦。”她依旧是很淡很平稳的语调,“知道了。”
她把自己完全地埋进了男人的怀里,枕着鼓\\月长的胸膛,舒服地蹭了蹭。
楚宁:“温砚修你后悔吗?”
温砚修一时间怔神,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小姑娘的思绪比他想象得更跳跃,温砚修听见楚宁问他有没有后悔当年带她回港岛时,整个人愣住。
他不是没设想过另一种可能,如果当时他选择将她留在沪申,以资助人的身份资助她,会不会故事就此改写,他们的人生轨迹不会重叠,他可以放心当他的正人君子、慎言慎行,楚宁也不用经历未来得知真相时的致命一击。
但假设无用。
而且温砚修断定,只要他遇见楚宁,无论开端有多机缘巧合,结局都不会被改写。
他会爱上她,绝对会,上天给他们之间加上任何繁冗复杂的前置设定,他都会重蹈覆辙地爱上她。
“不后悔。”温砚修给出自己的答案,斩钉截铁。
既然如此,倒不如认识她早一点、再早一点,让他从一开始就能庇护她周全、照顾她、爱护她,见证着她一步步的成长。
温砚修:“甚至后怕。”
“怕什么?”
“怕如果我那天没出现在医院、没带走你,你要孤零零地长大,要多受多少的委屈。”
他光是想想就心疼。
温砚修不说话了,直接抬手握住楚宁的下颌,两只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上了她的唇,不带任何的情\\欲或是什么,很细致、很温柔地口允着她的下唇瓣。
楚宁在这个缠绵悱恻的吻里沉溺了好久好久,最后被后背热汗逼得受不了,才用力地咬了他一口,结束了这场长长又漫漫的缠抵。
“温砚修,你变了。”楚宁义正言辞地指控,“你以前肯定做不出在大街上就搂搂抱抱亲亲!”
“是吗?”
男人挑了下眉梢。
“那回车上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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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宁不想要世俗意义上那种隆重盛大的婚礼仪式,比起那些繁杂的程序,她更在意的是她与温砚修两个人。
但又担心以温砚修的身份地位,是需要一场世纪规模的婚礼来宣告他的人生已进入下一阶段。
她是愿意为了温砚修牺牲自己的喜好的。
两种念头在她心里交战得不分上下,导致她半躺在温砚修怀里看婚纱册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被某人一眼看穿,过来啄吻她的嘴唇。
“这种时候溜号,嗯?”温砚修的语调偏低沉,却不恼,更像是有意逗她。
他以前不觉得养宠物有什么意思,现在不这样想了。
但依旧不考虑养宠物,没有什么动物能比她更可爱。
他知道楚宁最近忙,戴森那边的文物修复工作已经完全结束,博物馆的展览效果远超预期,登上了主流媒体,央视专门推出了一个栏目进行相关的专题报道,不仅将聚光灯对准了国宝回家这一话题,连带着也引爆了文物修复专业的大国工匠精神。
边珞工作室的访谈任务络绎不绝,几个专访纪录片排着队。
楚宁处理日常科研工作的同时,还要分心去处理这些。
温砚修也心疼她累,但看楚宁忙在其中,怡然自得的样子,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尽力将她的后勤保障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