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晚钟(76)
“老板是温砚修啊…听说他还当选了这届港岛议员,三十二岁,史上最年轻的一位了。”白述点评。
“这种精英呐,我真是见一面都害怕得要死,别说还得和他对接工作了…”
“是啊,感觉不会好相处的样子,说不定很难搞。”
“那…”
更长时间的沉默。
边珞直接拍板:“宁宁,要不你来负责?”
其余几人立马附和:“宁宁真是辛苦你了——”
这烫手山芋扔到她面前,她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楚宁笑笑,应下:“不会,是我应该做的。”
这种dirty work落到她一个项目助理的身上,楚宁倒不意外,哪个顶级文物修复师都要经历这样的成长过程,倒是无可非议。
只是要对接的是温砚修,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晚上七时,实验室的初步调研结果已经汇总到她手上,楚宁却迟迟没拨通温砚修留下的联系方式。
会议结束前,蒋秋特地交代后续有情况直接联系温砚修本人,她想避重就轻地和蒋助理对接都没办法。
楚宁认命地轻叹一口气,抓起手机,默念了几遍他是甲方是甲方是甲方,然后拨通。
等待时间比她预想得要更久,楚宁已经不抱希望时,电话被接了起来。
她赶忙收回要挂断的手指,攥着手机紧贴耳朵。
那边很安静,似乎在等她先说话,或是根本不知道是谁打来了电话。
楚宁吸了一口气:“温老板您好,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是边珞文物修复团队的项目助理…楚宁。”
她应该称呼他为温先生,楚宁有意绕开,于是只叫他老板。
听筒里很沉默,不知道是不是温砚修嫌弃这个称呼太土,还是不习惯他们这样一本正经地打招呼。
“经过清点,现有87片碎瓷,极少量缺失,未碎部分有明显冲线,底部鸡爪纹明显,修复难度较高。”
“已经将相关文件发送至您的邮箱,还请过目。”
“嗯。”温砚修应声很淡。
小姑娘工作起来一板一眼的,认真得有点可爱。
楚宁松了一口气,继续和他约后面的时间,最后不忘画饼:“您放心,我们实验室边老师是京平很权威的文物修复师,能接触到各色釉彩大瓶这样珍稀的项目,是我们实验室的荣幸,一定会付出百分之百的精力和耐心,争取给您一份满意的答卷。”
“那你呢?”温砚修走到落地窗边,看海浪凶狠地砸向礁石,碎成一地银子。
他声音很好听,楚宁一直是知道的,现在从听筒里传来,紧紧地贴着耳朵,感受得更明显。
莫名有点晕头,男人嗓音像低浓度的酒,楚宁迟缓地问:“我…怎么了?”
“来港岛是为了项目?”
“…是。”
楚宁如实回答,心跳却抽了一拍 。
不知道温砚修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砚修捏着她的照片,指腹很轻很轻地划过她的脸颊,没有她的体温,显得很冷清。
更过分的他也做过,没人知道;衬衫扣子系到最顶,出了门,他依旧是西装革履的儒雅绅士、是人人称赞的港岛话事人。
上帝也无法保证绝对的清高廉正,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圣人。
“宝宝!沐浴露在哪?”周延昭叩了下门,声音大大咧咧地传过来。
电话那端的男人眸子沉下来,指腹肆意地游走过照片上她的下颌、肩线、细腰,猛然收力,顿住。
楚宁下意识地去捂手机的收音,耳尖一瞬间烫起来,应该听不到吧,离得这么远。
她冲着周延昭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
“男朋友?”
…听到了。
楚宁咬着唇,硬着头皮承认:“是。”
安静良久,楚宁听见听筒里溢开一声很沉的笑,心脏倏地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半边身子直接麻掉。
“既然贵实验室诚心合作,只靠电话确定我的行程时间未免草率。”
温砚修脸上没什么表情,清风霁月,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我派司机去接楚小姐,我们面谈。”
楚宁为难地看了眼时间:“现在很晚了,不如明天…”
“楚小姐,文物修复工作室有很多,希望你记得,你们不是我的唯一选择。”
“……”好丑陋的甲方嘴脸!楚宁只能同意。
确定了酒店定位后,电话冷冰冰地挂断。
温砚修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并不绅士的决定,和风度翩翩沾不上半点边。
有点冲动,但更多的是忍无可忍。
他无法想象楚宁被另一个男人拥在怀里,耳鬓厮磨,再一同坠进柔软里,在那个男人的床上甜甜地笑。
全身的肌肉紧绷,西装被撑得快要炸开,温砚修冷漠地抬手将外套脱掉,然后是马甲、领带、袖扣,都散落地扔掉。
唇角的弧度在嘲笑自己的幼稚和莽撞,他能拦得了一晚,那明晚、后晚、大后晚呢?
楚宁不是他的所有物,他无法阻止一只蝴蝶只是短暂地经过了他,然后落到了别处枝头。
是他亲手放生了她。
温砚修脱掉所有束缚,走进浴室,收到蒋秋的语音电话,他挤了一泵剃须膏,丰盈的泡沫被手指推开,变得绵密。
“老板,楚小姐和周先生名下账号都没有查到高奢对戒的购物记录,可能是在其他人名下购入的。”当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于是蒋秋推测,“或者不是奢侈高定的款式,所以查不到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