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晚钟(96)
可莫名地又有些兴奋,那种隐秘地与他共享秘密的感觉,让她血液沸腾、心跳也加速。
楚宁有一搭没一搭地乱想,总归是不打算抬头,更别提和温砚修对视。
会议室里的人还没走没,她怕自己会露馅。她其实不太擅长说谎。
可惜这鸵鸟没能当太久,黄珊琦师姐抱着一堆资料走过来,打断她:“楚宁,在忙吗?”
“没、没有。”楚宁心虚地将本子合上,“随便整理下笔记。”
“嗯。”黄珊琦点点头,这个小师妹一向用功,她没多想。
边老师人还在京平处理周存礼的后事,港岛项目这边暂时交由黄珊琦把控。
她简单地和楚宁同步了下她请假这段时间组内的工作进展,主要是会上没有提到的一些技术点。
“宁宁,你抽空去找温先生一趟吧。”黄珊琦给她下达任务,“多叮嘱他一些后续护理的注意事项,这藏品可是国宝级别的,马虎不得。我想着这样也显得我们对这个项目重视,比直接在会上拿PPT讲要好吧?温家是港岛的古董大户,和温先生打好交道,对我们有好处的。”
“…是。”楚宁硬挤出个笑脸。
除了对她不太好以外,都挺好的。
“我问过蒋助理了,温先生还没走呢,你准备一下直接过去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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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她是实验室食物链的最底端,楚宁心里千万个不情愿,也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四层走廊最里面办公室的门口。
原地站定,自己给自己打一剂心理预防针。
她现在也是个成熟的成年人了,知道孰轻孰重。
任何的私人情绪都不该、也不能影响工作,别说她和温砚修之间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就算温砚修是她相看两厌的前男友、死对敌,她这工作该继续还是要继续。
楚宁提了一口气,露出标准的社交微笑,叩了两下门。
“进。”
温砚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压得低,不捎任何情绪时,尤为平淡。
楚宁推门进去。男人的眸色明显滞了一下,没想到来的人是她,他还以为是蒋秋。
但温砚修很快调整过来,眼尾浮出一点笑,抬手整理领带,目光郑重地笼住她,和方才判若两人。
“找我有事?”
“嗯。”楚宁点了下头,特意强调,“公事。”
温砚修微笑着表达遗憾:“还以为你考虑清楚了。”
“…………”
楚宁无语,他在飞机上说的是人话?她有什么可考虑的,只想着装傻充愣,当无事发生。
她清了下嗓子,将怀里捧着的文件夹递过去:“温先生,各色釉彩大瓶的修复工作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实验室派我过来和您强调下后续护理的注意事项。”
温砚修点头,庆幸他们之间还有工作的关系,能独处。
其实瓷瓶的养护不需要他费神,温公馆上上下下的佣人那么多,论注意事项更应该叫高叔来听。
但温砚修不会放着大好的机会不把握,他不蠢,甚至可以说精明,以权谋私这种事做起来已经越发娴熟。
当初在一众文物修复师里面选中了边珞,他心思就不单纯,步步为营,才有今天。
茶几上摆了温白水、凤凰茶、柠檬蜂蜜水,用青花瓷小杯盛着,倒七分满。
温砚修安静地听讲,本只想随意一听,可不知不觉间沉进去了,楚宁说起来话来像株半开的花,娇而不媚,有种独特的沁香,很勾人。
她一洇嗓子,他就贴心地递上水,盯着嫣红唇瓣上残存的那点晶莹,更觉得快被吸进去。
楚宁交代完最后一点注意事项,舒了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担任这项工作,顺利完成时自然很有成就感。
尤其面前这位男人听讲时无比聚精会神,一瞬不瞬。
一定是她的讲解太完美。
楚宁心情大好,唇角自然地弯起弧度,和温砚修之间那点故意伪装的冷漠瞬间消融,一双眸子亮晶晶地看向他。
温砚修猝不及防地跌进温柔乡,心脏急促地跳了下,更多血液涌出,游走全身,一时间端生出燥热。
他难耐地滚了两下喉结,心里说了句丢架。
他随手拿起柠檬水,润了下嗓子。
酸涩激醒味蕾,短暂地让理智回颅,温砚修眉目平静,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
楚宁却怔住,温砚修拿的那杯,她刚刚喝过。
平价口红沾杯明显,白净的杯沿拓下她唇印的纹理,又渡到男人的薄唇,淡淡地交融,几乎看不出痕迹。
但她还是诡异地心虚,目光悬在空中,半天找不到依托。
害羞得快要爆炸,他怎么能喝她喝过的水…还那么神情自若,光明磊落得又斯文又绅士。
“您、您…”楚宁慌不择路,没话找话随口搭茬,“您得好好爱惜这、这古董,这成色和制作工艺,都是百年难遇的上上等,绝不能再摔了,不然太可惜了。”
温砚修掌心还握着那盏小杯,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楚宁为什么神色突然紧张。
他眼底的笑意加深,指腹覆过那点残余的口红印,边界线被晕染得模糊,显得暧昧不清。
温砚修一贯以清风霁月自居,如今却惊觉,他居然很享受这种难以界定的氛围。
尤其是女人脸颊上浮着娇滴滴的红,戳中了他某种不可说的兴奋点,眼神不觉加深,意味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