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之阶[职场](123)
沈梨脑海中再次浮现出Monica那双总是充满戒备和空洞的眼睛,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那是深入骨髓的被遗弃感和不安全感。
“沈梨。”袁泊尘忽然唤她,将她的思绪猛地拉回。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她,里面的情绪翻涌着,复杂难辨:“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现在的关系。无论你最终如何选择,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些过去的纠葛,就给我判了死刑。”
沈梨抬起手,用手背用力抹了一下眼角的湿意。
她没有躲闪,同样直直地看向他,眼底还残留着红痕,但目光已经清晰了许多:“你早就知道谢鸢的身份,对不对?”
袁泊尘沉默了一下,坦然承认:“第一次在医院见到谢鸢,看到她那双眼睛,我就知道,她一定是灏宇的孩子。”
沈梨心头一震,一个名字倏地跳了出来:“冯易教授……”
那位国际顶尖的儿科神经外科专家,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过“恰到好处”。
袁泊尘没有否认:“谢鸢需要最好的医生。只要她需要,我一定会找来。”
沈梨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没什么温度,带着浓重的自嘲和深深的无力感,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滑落。
“原来……我以为的拼尽全力……”她哽了一下,“其实都抵不过……你早就安排好的一切。”
除了感到一丝被蒙在鼓里的气闷,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法挣脱的无力。
她为谢鸢揪心奔波的那些日日夜夜,在绝对的力量和资源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钱和权,果然是这世上最实在的东西。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空气凝滞。
沈梨抬起头,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后仰了仰,那是一个拉开距离的戒备姿态。她看着袁泊尘,问:“所以,你们现在是打算抢回谢鸢吗?”
袁泊尘是在无数谈判桌上大胜而归的男人,只要坐在他对面,一点点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会被他放大。何况,对面是他喜欢的人。
沈梨的动作细微却坚决,仿佛和他划清界限,彻底将他推向“对立面”。
袁泊尘这才知道,人生气了,也是会笑的。
他轻笑一声,向前倾身,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瞬间将她笼罩,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是真想抢,还会眼睁睁看着你们带她回云州?沈梨,你到底是根本不懂我在想什么,还是,你压根就不愿意懂?”
他逼近她,不让她有丝毫退缩的余地,目光锐利得几乎要剖开她的心:“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处心积虑的阴谋家?一个冷血无情的商人?还是,一个只会用权势逼迫你的上司?!”
沈梨被他这一连串疾风骤雨般的追问逼得怔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的嗡鸣。
他怎么想?她怎么看他?他们之间……怎么会不知不觉,就纠缠到了如此复杂难解的地步?
袁泊尘看着她眼中清晰的茫然和那层挥之不去的防备,心头那把火烧得更旺,混杂着说不清的挫败和一股深深的疲惫。
他突然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不想再看到她这副随时准备转身逃离的模样。
“算了。”他直起身,语气硬邦邦的,大手一伸,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从沙发上带了起来,“我送你回家。”
-----------------------
作者有话说:袁泊尘:这个女人的心是钻石做的。
沈梨:哇,钻石。
袁泊尘:坚硬无比。
第55章 感冒
袁泊尘的生日, 算是彻底被她搅乱了。蛋糕没切,礼物没送到,最后连寿星自己都离开了宴席。
车停在她家楼下, 他看着她推门下车, 背影单薄, 很快融进单元门廊的阴影里。
没有回头。
他坐在后座,没让司机立刻开走。
司机从后视镜里小心地看了一眼, 轻声问:“先生, 是回老宅, 还是……”
“去西山。”他打断,声音有些哑。
车沿着环山公路盘旋而上, 越往上, 灯火越稀, 夜色越浓。
最后停在公墓紧闭的锈红色铁门外。时间早已过了探望的钟点,四下阒寂,只有山风穿过松林的呜咽。
“要联系管理员吗?”司机低声询问。
“不用。”袁泊尘推门下车, 山风立刻灌满他的大衣。
他穿着宴会那身, 深灰色羊绒大衣挺括, 衬得肩线愈发平直, 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寂料峭。
他没往里走, 只是站在路边的老榕树下, 仰起头,望向铁门后那片沉沉的山影。
他的弟弟,就睡在那片山峦的怀抱里。
寒风猎猎, 掀起大衣的下摆。
身后是城市遥远模糊的光晕,身前是吞没一切的山影黑暗。巨大的寂静和孤独感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将他钉在原地。
风吹过林梢,枝叶摩挲,发出连绵不绝的簌簌声。
在确认谢鸢就是灏宇的遗腹子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动过将她带回袁家的想法。她一定会是最受宠爱的公主,所有人都会将一切心甘情愿地捧给他,连同灏宇错失的那一份……。
脑海里倏地闪过一张笑脸,年轻,张扬,带着运动后的汗水和阳光的气息。弟弟抱着棒球棍,门也不敲就闯进他的书房,眼睛亮得惊人:“哥!我今天打出了本垒打!全场MVP!厉不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