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之阶[职场](187)
他发现这个女人身上有种很特别的东西。她可以在任何场合都自在地做自己,不迎合,不扭捏,却也从不让人觉得冒犯。她的自在,反而让周围的人也自在了起来。
牌局继续。
沈梨的指尖偶尔掸一下烟灰,动作很轻,烟灰落在烟灰缸里,无声无息。
李弘在一旁暗暗心惊。
他一直以为沈梨是学术派,聪明,能干,做事一板一眼。结果,今天才发现,她应对这种场合,竟是如此游刃有余。
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那天周政说的话:“沈梨这个人,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现在他信了。
等到时针指到十一点,沈梨的手机震动了。
震动声在安静的牌桌上格外清晰,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瞬,她放下牌,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接通了电话。
窗外的夜色很深,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她低着头,只露出半边侧脸,以及微微扬起的嘴角。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整个人像是忽然换了一种气质。
刚才那个在牌桌上从容应战、在烟雾里从容抽烟的沈梨不见了。
此刻的她,像一泓被月光照亮的泉水,清澈、柔软、透亮。
任佳薪将牌盖在桌上,目光不自觉地追了过去。
显然,这个时候,沈梨比手里的牌更吸引他。
她站在窗前,月光从外面透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边。她的轮廓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电话很短,她挂了电话走回来,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那笑意在她眼角眉梢流转,让她的眼睛格外明亮。
“任总,”她笑着说,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未散的柔软,“让于曦接替我陪您玩好不好?我男朋友喝醉了,我得去接他。”
男朋友。
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入了任佳薪心里那片刚刚泛起涟漪的湖面。
他愣了一下。
那愣怔只有一瞬,很快就被笑容掩盖了。
他笑着摆手:“好好好,快去快去。”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喝了酒别开车,让我的司机送你去。”
沈梨笑得很甜,那笑容干净纯粹。
“谢谢任总,不用麻烦您的司机了,出门打个车很方便。”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你们慢慢玩,下次我再好好陪您。”
她穿上大衣,向众人挨个道别,姿态从容,语气真诚,没有半点敷衍。
任佳薪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有些怅然若失。
对,她这样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是单身呢。
沈梨出了包房,第一件事是找服务生买单。
走廊里很安静,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壁灯发出柔和的光。服务生礼貌地告诉她:“女士,这是任总的房间,一切消费都记在任总名下。”
沈梨想了想,没有再坚持。
“那麻烦你,”她说,“泡一壶清茶送进去。”喝了酒抽了烟的人,喝一盏茶要好很多。
服务生点头应下。
下楼的时候,她路过前台,核对了一下名字,拎走了一个预订的蛋糕。
蛋糕盒是淡粉色的,系着白色的丝带。她拎在手里,轻轻晃了晃。
走出会所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春特有的微凉。她站在路边,路灯昏黄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流光。她掏出手机,正要打开打车软件。
屏幕亮了。
是袁泊尘。
她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惊讶和恼怒:“我都到家了,你还要去第二场?你之前怎么跟我保证的?”
沈梨听着他的声音,嘴角弯了起来。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鱼的猫。
“我错了好不好?”她放软了声音,“但是安迪升职了,我必须去当面恭喜啊。”
“我知道她升职了。”袁泊尘听出她喝了不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他的语气也放柔了几分,“可是你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家好不好?你可以送她蛋糕和鲜花,现在时间太晚了,我很担心你。”
沈梨歪了歪头,看着路灯下自己拉长的影子,想了一会儿。
“你要是在家待着无聊,就来接我。”她说,“你来接我的话,我只待半个小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需要出现吗?”
沈梨立刻拒绝:“当然不可以!你是我的黑夜情人,不能露面的!”
袁泊尘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那吸气声透过听筒传来,清晰可闻。
“沈小姐,”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危险的意味,“容我提醒你,你会为这句话付出代价的。”
沈梨在电话这头笑得很狂。
夜风拂过她的脸,她笑得肩膀都在抖。确实是微醺了,连威胁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安迪定的地方在一条巷子深处。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有爬山虎干枯的藤蔓。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红色的灯笼,在夜色里幽幽地亮着。
沈梨推门进去,门内别有洞天。
包房里灯光昏暗,只有几盏彩灯在旋转,将五颜六色的光斑投在墙上。音乐震天,低音炮震得地板都在颤动。一群人正在群魔乱舞,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