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之阶[职场](243)
还有她从未对人说过的,那个躲在被窝里为一场球赛哭得稀里哗啦的少女。
袁泊尘忽然觉得,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要占有她的一切,连那些她藏得最深的角落,也不放过。
从落地法兰克福之后,他那股郁结于心的闷气,一下子被吹散了。
如果不是此刻场合不对,他肯定会抱着她,哄她,安慰她。
但这些都是以后可以做的事情,他决定问出更重要的问题:“所以,你现在想要什么?”
沈梨愣了一下。
她扭过头,用手背飞快地拭了一下眼角,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今晚六点半,多特蒙德要在主场比赛。”
就算被拒绝,起码她说出来了。
袁泊尘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时针刚走过四点钟。
他微微蹙眉,看着沈梨说道:“我这里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不能陪你去,你只能自己去了。”
沈梨没有反应。
她愣在那里,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
作者有话说:其实这一章后面的我写完了,但是我发现太长了,于是我就断在了这里,你们打我吧【顶锅盖跑走
第98章 感动
在沈梨怔住的片刻, 袁泊尘已经拿出手机。
电话接通,他言简意赅:“现在把车开到大门口,送沈梨去多特蒙德市。”
挂了电话, 他才发现沈梨还愣在原地, 眼睛瞪得圆圆的, 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怎么了?”他挑眉。
沈梨张了张嘴, 又闭上, 又张了张嘴。
“你……你就这么……让我去?”她的声音都变调了。
“不然呢?”袁泊尘看着她这副傻样, 嘴角微微弯起,“绑着你, 不让你去?”
“不是, 我是说……”沈梨语无伦次, “你就不问问我什么时候回来?不影响明天行程吗?会不会太任性了?我——”
“沈梨。”袁泊尘打断她。
她停下,看着他。
“你完成工作了吗?”
“完成了。”
“完成得好吗?”
“……很好吧。”
“那就行了。”袁泊尘的语气理所当然,“你的工作做完 了, 做得很出色。剩下的时间是你自己的。你想去看球, 就去。有什么问题?”
沈梨愣住了。
问题……好像没有。
“至于任性——”袁泊尘顿了顿, 看着她, 目光里带着足以任何女人沦陷的温柔, “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苛待自己?为了工作拼了命, 为了一点热爱却觉得自己不配。沈梨,谁教你的?”
没人教她。只是从小就这样,被那样爱着, 也被那样要求着。
独立、懂事、不给人添麻烦——这些字刻进骨头里,成了她成长的“秘诀”。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
袁泊尘看着她这副模样, 忽然笑了。
“虽然我没有期待你在外面可以亲吻我一下,”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促狭,“但说一句我喜欢你之类的话,应该不算奢侈吧?”
沈梨看着他,那张从容淡定、永远运筹帷幄的脸上,此刻带着得意和期待。
忽然间,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裂开了。
她捂住脸,蹲了下去。
袁泊尘愣住了。
这绝对是他始料未及的反应。
“沈梨?”
他蹲下去,想去拉她的手。
这也是第一次,袁泊尘做了好事,却把人惹哭。
她的手挡住了脸,把他隔绝在外面。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哭。上次在视频里,她红着眼眶说看电影看哭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看起来永远冷静、永远得体的女孩,其实藏着很多眼泪。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因为他。
因为他同意了让她去看一场球,因为她终于可以去做那件她“不配”做的事,因为他说“剩下的时间是你自己的”。
这些话,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随口一句的允许,对她来说,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她从未敢推开的门。
原来奖励自己一场球赛,不是堕落,不是放纵。
是她值得。
沈梨蹲在那里,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温热的,带着这些年积压的所有委屈和自我否定。
她想起十四岁的那个夜晚,缩在被窝里看直播,怕被母亲发现,连声音都不敢开大。比赛结束的时候她想,总有一天,我要去威斯特法伦,站在Yellow Wall里,和那些人一起唱。
后来她长大了,考上了好大学,进了好公司,一步步走到今天。可她再也没有提过那个愿望。
因为不切实际。
因为浪费时间。
因为“我不需要”。
谢云雁从来没有打过她骂过她,只是用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看着她,说“你可以做得更好”。那些话像种子一样种进她心里,长成藤蔓,缠住她的手脚,让她每走一步都要先想——我配吗?我够好吗?我有没有给别人添麻烦?
她从未怨恨过母亲。
相反,她知道谢云雁走了多少弯路,吃了多少苦,才把她托举到现在这个高度。云州那个小城里,她能一路读书读出来,是母亲用半生的心血换的。
她爱她妈妈。
可成长的伤痛就是这样。父母给你的一切不都是完美的,那些望女成凤的期待,那些“为你好”的叮嘱,有时候会变成一根根看不见的刺,扎进你的血肉里,让你学会小心翼翼,学会压抑自己,学会在每一次想要什么的时候,先告诉自己“我不喜欢”“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