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之阶[职场](252)
袁泊尘看着她,慢悠悠地说:“那你现在可以做你想做的,看着我发呆都可以。”
沈梨笑起来,坦诚地说:“和你对视,我总是会紧张。”
袁泊尘挑眉:“我让你紧张?”
沈梨点头,点得很认真。
袁泊尘放下手里的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她的眼睛:“那现在呢?紧张吗?”
沈梨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眼神下意识想躲,却又被他目光牢牢锁住。
“要说实话吗?”
“当然。”
“更紧张了。”
袁泊尘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会弯起来,和平时那个运筹帷幄的董事长判若两人。
沈梨最喜欢看他这样笑,像是冰山融化的瞬间,所有棱角都变得柔和。
袁泊尘伸手,握住她搭在桌面上的手。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力道。
沈梨低头看着那只手,手背上的血管微微鼓起来,骨节分明,光是看着,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掌控感。
她忽然有点脚底发软,想到了他在床上的样子……
“你紧张的样子,很可爱。”他的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轻而易举就识破了她此刻加速的心跳。
沈梨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烛光在他眼里跳跃,像是两簇小小的火苗。
她想,原来和喜欢的人吃饭,是这样的感觉。
“我好像沉醉在你搞出的浪漫氛围里了……”她喃喃道。
轻松浪漫的晚餐结束,袁泊尘拉着她,沿着莱茵河走了下去。
她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平底鞋,忍不住得意:“我可是选对了。”
“嗯,这次很乖。”
“你在夸我啊?”她挽着他的手,整个人往他胳膊上靠。
他单手插兜,身体向她的方向倾斜,声音低沉:“I saw you first,and knew you were my destiny.”
沈梨愣了一下。
莎士比亚的《两贵亲》原文是:I saw her first,and knew she was my destiny
翻译过来是:我先见她,便知是命。
只是“她”被他篡改为“你”。
晦涩难懂的莎士比亚,他却信手拈来,用来对她说——我爱你。
更幸运的是,她听懂了。
她低下头,夜风吹拂,她的脸突然发烫。
她用更轻的声音,接了下去:“And I knew,the moment I saw you,that you were my fate.”
他说的每一句,她都懂。
不是因为读过同样的书。是因为她读懂了,他在用这些话说她。
夜风依旧轻柔,河水依旧流淌。她忽然想,原来默契不是两个人知道同样的事,是你用我不知道的方式说我,而我,刚好听懂了。
他们对视一眼,这一刻,灵魂共振,他们读懂了彼此眼里的惊艳。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靠近的,他们在莱茵河畔,缠绵拥吻。
初夏的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丝丝凉意,却吹不散唇齿间的滚烫。
他的手托着她的脸,吻得温柔而深入,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
沈梨的手攀着他的肩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任由自己沉溺。
两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色。教堂的倒影、摩天楼的轮廓、桥上的车流,全都在这片波光里摇曳,成为这场吻的背景。
河边有很多夜跑的人,骑车的年轻人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留下一串善意的口哨声。
沿河的餐吧和酒吧热闹非凡,音乐声、笑声、杯盏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织成一片人间烟火。
而他们站在烟火里,旁若无人。
漫长的吻结束,沈梨红着脸趴在栏杆上,气息还有些不稳。
她侧过头看他,眼睛里水光潋滟。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来德国的时候,一个人坐在河边,想的是什么时候能再来就好了。”
袁泊尘站在她身侧,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
“那时候想的是和谁一起来?”
沈梨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德国真的跟他八字不合,他简直是见缝插针地吃醋。
但她还是认真想了想:“没想和谁。就想着,如果能再来,说明我混得还不错。”
袁泊尘笑了一声,眼神黏在她身上,像被磁石吸住:“现在呢?混得不错了吗?”
沈梨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迷人,像藏着整条莱茵河的波光。
“还行吧。”她心跳加速,故作平静地移开视线,“至少有人陪我了。”
袁泊尘伸手,把她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耳廓的那一刻,他感觉到那片皮肤在发烫。
人会说谎,身体不会。有些人单纯执拗得可爱,而他只作不知。
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一座桥,又穿过一座桥。
河边有个年轻人在钓鱼,鱼竿在夜色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他们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钓到,却莫名觉得很惬意。
“你说,”沈梨忽然开口,“如果我们今天没来德国,现在会在做什么?”
袁泊尘想了想:“可能在加班。”
沈梨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也对。”她说,“所以还是出来好。”
袁泊尘弯了弯嘴角,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夜风渐大,她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落到了她肩上。
她裹紧那件外套,嗅到熟悉的雪松气息,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侧过头,看到他只穿着一件薄衬衫,却依旧走得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