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之阶[职场](310)
“扑克牌。”
沈梨以为他会拒绝,已经在脑子里想好怎么回去交差了。但袁泊尘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脚往前走了。
沈梨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吗?”她小声问。
“偶尔参与一下,也是管理成本的一部分。”袁泊尘的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沈梨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不愧是集团的掌门人,随时都在想着收服人心啊。
回到草坪的时候,大家已经迅速调整好了座位。
廖红立马把自己的位置让给袁泊尘,自己又指挥罗涵去旁边搬了一把椅子来。
安迪殷勤地把洗好的牌推到袁泊尘面前,笑得像一只偷了鸡的狐狸。
“董事长,您来发牌?”
袁泊尘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辞,接过了牌。
沈梨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满桌的筹码和散落的扑克牌。她注意到袁泊尘洗牌的手法,比他签文件还利落。她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空气里弥漫着晚餐后微醺的暖意,篝火的余烬还在噼啪作响,偶尔溅起几点火星,消失在夜风中。
但此刻,圆桌中央的气氛却骤然凝固。
“勇敢者的游戏”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残局。
桌上的筹码堆得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塔,红的、蓝的、白的塑料圆片混杂在一起,在露营灯的照射下泛着光。
周围的同事们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人说话,连风都好像停了一瞬。
原本热闹的八人局,经过几轮惊心动魄的“算计”与“诈唬”,此刻只剩下最后两位玩家。
沈梨和袁泊尘。
沈梨换下了下午的一身运动服,此时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
她的头发用一根普通的黑色皮筋扎了起来,几缕碎发被风吹散,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她面前的明牌是一张黑桃K。
对面,袁泊尘的明牌是红桃Q。
他的坐姿十分优雅,背脊挺直,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如果熟悉他的人就能发现,他的目光比刚才更专注了一些,像猎人终于等到了值得出手的猎物。
“太精彩了!”安迪兴奋地拍着桌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说好了,最后一对一的时候,要押上自己身上最贵重的东西!怎么样?”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起哄声,大家像是从一场好戏中回过神来,拼命鼓掌、吹口哨。
廖红赶紧出声制止:“你们过分了啊,适可而止,适可而止!”
他的目光在袁泊尘手腕上那只表上扫了一眼,某瑞士品牌的限量款,六位数起步。这要是输了,可亏大发了。
他想,就算袁泊尘输得起,但这么贵的表,沈梨也不敢拿啊。
廖红一出声,被酒精驱使的小年轻们终于安静了一些。
大家的目光在沈梨和袁泊尘身上来回移动,兴奋得像在看一场世纪对决。
袁泊尘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梨脸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
左手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指捏住表扣,轻轻一按,手表被解开了。
接着,他动作优雅地褪下了那只腕表。
“叮”的一声轻响。
金属表盘落在桌面上,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银色光芒。
表盘上的指针还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像在倒计时。
“既然刚刚说好了规则,那没有不遵守的道理。”袁泊尘的声音低沉,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
安迪和罗涵抱在了一起,两个人一起颤抖,指甲都快掐进对方的手臂里了。
罗涵的嘴巴张成了O型,安迪则死死咬着下唇,生怕自己尖叫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梨身上。
她歪了歪头,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的手腕空空如也,今天戴的是运动手表,下午爬完山就摘下来放包里了。脖子上也没有项链,耳钉是最普通的珍珠,几百块的东西。
她身上最贵的东西是什么呢?
沈梨伸出十指,在露营灯下翻看自己的双手。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简约而璀璨的钻戒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每一个切面都在反射着细碎的光,像一串被定格在她手指间的星星。
这是袁泊尘送她的订婚戒指。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沈梨慢条斯理地将戒指从无名指上褪下来。
然后,她将它轻轻放在了袁泊尘的腕表旁边。
“我跟。”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夜风中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全场死寂。
罗涵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她的视线在戒指和沈梨之间来回跳,声音都有些发颤:“那不是你的订婚戒指?而且……”
而且是谁送的不言而喻啊。
安迪震惊了,转头看罗涵,声音压得很低,但激动得几乎破音:“她那戒指不是装饰吗?”
“是真的啊,这是她的订婚戒指!”罗涵一把拽紧了安迪的衣袖,两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尖叫被死死地压在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含糊的“呜呜”声。
这把赌大了。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有人甚至不自觉地站了起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那枚戒指在灯光下安安静静地躺着,和旁边那只冷冽的腕表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