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之阶[职场](314)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的光线昏黄而柔和,像一条流动的琥珀。
沈梨踩着拖鞋上楼,每一步都轻轻的,怕吵醒已经睡下的人。
五楼的走廊空无一人,她走到门口,抬手,刚敲了一下——
门开了。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了进来。
沈梨还没来得及出声,后背就抵上了门板。
门在她身后合上,锁舌落进门框,发出一声轻响。
袁泊尘的手撑在她两侧,将她困在门和他之间。
“半个小时前我就给你发信息了。”他说。
语气难得幽怨。
沈梨愣了一下,下意识去摸手机。屏幕上果然躺着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是十一点二十三分。
她忘了看。
沈梨把手机塞回口袋,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等了很久”的脸,她踮起脚尖,双手环上他的脖子,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软绵绵地扑进他的怀里。
“聊开心了嘛,”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酒后的慵懒和撒娇,“舍不得走。”
袁泊尘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低的:“喝酒这么开心?连我都要靠边站?”
沈梨搂着他的脖子,没有回答,只是在他怀里摇摇晃晃地动了起来。
她先往左晃了一下,又往右晃了一下,身体软绵绵的,像一根被风吹动的柳枝。
袁泊尘被她带着,不自觉地跟着她的节奏移动脚步。
没有音乐,没有节拍,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和拖鞋踩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
她往前进一步,他退一步。她靠在他胸口,他环着她的腰。
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被月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在跳一支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音乐的华尔兹。
沈梨闭着眼睛,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的手指穿过他后脑勺的头发,发丝柔软而蓬松,从指缝间滑过。
她的呼吸落在他的脖颈上,温热的,带着白桃和荔枝的甜香。
“整天把我绑在你身边,”她的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不像是抱怨,也不像是质问,倒像是撒娇,“你不腻吗?”
袁泊尘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她,她的脸蛋绯红,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
他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大概只有把你吃进肚子里,”他的声音低得像叹息,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唇,“我才会满足。”
沈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稳定,有力,一下一下的,像一座不会倒的钟。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她问,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出来。
此刻,月光透过纱窗洒落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窗外树影婆娑,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影子投在墙壁上,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袁泊尘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背,隔着衣服,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
他的声音很轻:“你知道圣经里说,上帝从男人身上取了一根肋骨,造了女人。”
沈梨在他怀里动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下颌和鼻梁的轮廓,他的表情很柔和,和别人看到的那个说一不二的董事长判若两人。
“以前我觉得这只是一个比喻,”他低头看她,目光里不是占有,不是霸道,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情感,“后来遇到你,我才知道,原来人真的会缺一块东西,找不到的时候不觉得,找到了才发现,之前都是带着缺憾在活着。”
沈梨愣住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不是情话,不是告白,只是他对自己内心的一个诚实的描述。
这才足够震撼。
她眨了一下眼睛,双手举高:“那,你这么喜欢我的话——”
他等着她的吩咐,一心一意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帮我洗脸好不好?我有点睁不开眼睛了。”沈梨撒娇道。
袁泊尘轻笑,笑她没出息。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唇上,像一片羽毛飘落在水面上。
“遵命,我的女王。”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虔诚的、心甘情愿的温柔。
沈梨的眼睛笑弯成了月牙,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袁泊尘松开她,转身走进浴室。水龙头打开的声音传出来,哗啦哗啦的,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毛巾的温度刚刚好,带着水的柔软和棉布的质感,他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沈梨闭上了眼睛。
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闭上眼睛,感受着温热的毛巾和温柔的手指。
水声停了。
他把毛巾洗好搭在架子上,走回来,站在她面前。
沈梨睁开眼睛,仰起头看他。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以后别拿戒指赌了。”他说。
沈梨眨了眨眼:“你不是故意输给我的吗?”
“我输得起,”他的手指抚上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指腹摩挲着那一圈小小的钻石,“但我看不得你把它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