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文师兄拯救计划(125)
“哥哥, 师兄……要是你也记得那些梦,该有多好。”
一天天过去,他们困在这座幻境里,已经远远超过最初预计的时间, 久到她偶尔都会恍惚眼前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仍然没寻到破阵的关键。
所以,到底该如何才能唤醒他的记忆,让两人破阵而出呢?总这样温吞相处也不是办法……或许,她真得下记“狠药”了。
思来想去, 云莳仰起头, “再过两日便是上元灯节,那夜,按例我能出府去逛逛, 府里人多眼杂,到时我们就在西市口的‘揽月桥’边见面,好么?”
见他愣了愣, 面露迟疑,嘴唇微动似要开口,她忙将他抱得更紧,脸颊在他身上蹭蹭,声音放得更软。
“哥哥,不要拒绝好不好,就当是陪我过一次节,阿莳保证老老实实,不会惹什么麻烦的,求你了。”
撒娇耍赖,这是她往常应付师兄百试不爽的一套,反正在他跟前她也不需要有什么面子负担,磨得他答应就对了。
被她如此软磨硬泡,云蘅浑身僵硬,立在原地许久,到底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直到与云莳分别,他怀揣着尚未完全雕好的竹雕,独自走在返回西院的小径上。
竹林幽静,风吹叶响,体肤上还残留着刚刚的那些触感与温度,然而,云蘅脸上并无半分旖旎,反而笼着一层沉郁的凝重,像是被某个极难解的问题困住了。
突然间,他停下脚步,手中盲杖无声握紧,低垂的面容抬起来,正对着前面的道路。
在竹叶的沙沙声中,凭空多了另一道略显粗重的呼吸。
在他正前方,十步之外,锦衣玉冠的世家公子立在那里,额心朱砂痣衬得其人更愈发出尘,只是此时剑眉紧锁,目光复杂地落在他身上,良久沉声开口。
“敢问阁下何人?为何会在这云府之中,还与阿莳表妹……那般亲近?段某过往,从未听闻云府还有阁下这般人物。”
这道声音入耳,云蘅瞬间想起其人是谁,随之也明白,他为何会有此质问——此人必定是跟着云莳一路寻来,躲在远处,窥见了他们相处的情景。
而他们刚才……他的思绪猛然顿住,不再往下。
奇怪的是,明明是最担忧的事真的发生了,可云蘅发现自己竟然毫无波动,仿佛身处一出拙劣的戏码,心头浮起两分冰冷的玩味。
先前在云莳面前的温和与容让尽数敛去,他缓缓抬头,迎向段清梵的目光,语气慢条斯理,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闲散。
“原来是段公子。在下不过是云府一介无名之辈,段公子不曾听闻,实属寻常。”他稍作停顿,声线毫无起伏,“至于方才,不过是场意外,我与云小姐只是偶然相遇闲谈,段公子不必挂怀。”
段清梵上前一步,脸上惯有的温和笑意彻底褪去,目光锐利如刃,显然还没傻到这份上。
“阁下不必含糊其辞。即便你不说,段某亦可请姨母详查,何况,若是你与阿莳表妹往来之事传扬出去,造成的后果,恐怕也非阁下所愿。”
话音刚落,他便见这名白衣男子身形微滞,神色更冷,明明是毫无反抗之力的一个“瞎子”,背脊挺直如剑,周身无端透出种令他悚然一惊、下意识后退的凛冽气息。
云蘅其实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再缓缓睁开了一直闭着的眼睛。
旋即,那双在这个世界被视为异端与不祥征兆的银色眼眸,毫无遮蔽地显露出来,在竹影疏光下,流转着非人的、清冷而妖异的光泽。
云蘅的唇边也挑起一抹淡淡的讥诮。
“现在,段公子该知道我是谁了,所以,还要去告诉你的好姨母么?”
面对这意外的一幕,段清梵猛地一怔,倒不是全然畏惧,而是从记忆深处翻检出某桩关于云府的陈年秘闻,不禁骤然变色,骇然地指着他,“你……你竟是那个人!”
话一出口,他很快意识到此人与云莳真正的关系,瞳孔紧缩,失声而出。
“你若是那人,便与阿莳是血脉至亲,竟还敢如此引诱于她,这般鲜廉寡耻,就不怕成为云家的耻辱吗?!”
段清梵难掩惊怒,面色铁青,他只是担忧云莳才跟着她寻来,谁知道竟会撞破这样一桩丑事,若当真传扬出去,不仅云莳一生尽毁,整个云氏一族的声誉也将荡然无存。
然而,面对他这样的厉声斥责,跟前之人非但毫无愧色,眼底冷意更甚,嗤笑一声,“云家之耻?我自出生那日起,不已经是了么。”
事到临头,云蘅心中奇异地一片平静,他语气漠然,带着厌倦,“段公子要说的,便是这些了?还有别的指教么?”
没有等到回复,云蘅收敛了所有表情,声音沉静得近乎冷酷。
“阁下既知我的身份,就该知道今日之事泄露出去的后果,若是不想毁了你口中的‘云家’,段公子想必知道该怎么做。”
言罢,不再多言,径直拄着盲杖,与僵立原地的段清梵错身而过,沿着小径大步离去。
留下段清梵死死瞪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冷厉,不知想了什么,许久甩袖离开。
*
云莳不知道这边的插曲,等她回到宴席,两方父母似乎已经聊完,看向她的目光满是欣慰与深意。
对这些,从未接触过的她不明所以,只是本能地感觉不自在,对于这片刻意营造的和乐融融,越看越觉得怪异和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