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文师兄拯救计划(175)
哪怕能进秘境的都是各宗门的精英弟子,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仍猝不及防, 惨叫声四起,有人被洞穿肩胛钉在碑石上, 有人拼死撑起的护盾被接连撞击震得粉碎。
“不好, 结阵!”
清梵厉声大喝,降魔杵顿地,一圈金色涟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他一人当先, 将幸存的修士聚拢在身后,佛光与降魔杵交织成一道屏障,勉强抵挡着四面八方袭来的锋芒。
血雾飞速弥漫,与月光混在一处, 将整片天地染成猩红。
下方乱成鼎沸之势时, 云莳已落在黑色长剑旁,心神顿时被其牢牢摄住,听不到半点厮杀声,心跳如擂鼓。
随着月光越盛, 剑身上的符文锁链肉眼可见地一点点崩散, 消失在空中,不知何时,她的手已不受控制地伸出去。
指尖触到剑柄的刹那, 彻骨冰寒顺着涌来,无数画面在她眼前闪过:尸山血海,妖魔肆虐, 还有那只仰天长啸的白狐,被长剑贯穿的刹那……
这股饱含杀气的剑意汹涌而来,差点将她的自我意识冲散,危急关头,一声尖锐狐啸穿透血雾,如利剑般刺入她的识海。
云莳惊醒,发觉眼下的情况有多糟糕,白狐已经急得恨不得冲上前将她撞开,她当机立断咬破舌尖,以刺痛稍稍逼退这股凶戾的意识。
再回头,一眼看到了底下正艰难抵挡兵器潮攻击的修士们,清梵挡在最前方苦苦支撑着,随时可能被攻势吞没。
事到如今,破解危局的唯一希望,只能在这柄传说中的破妄剑上,云莳没有后退,咬牙对白狐挤出声音,“没事,我、我可以的……”
旋即,她用最大的意志压下剑中肆虐的杀意,彻底豁出去,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注剑身,以心御剑,以念破禁。
剑身震颤不休,在她拼尽全力之下,终于开始松动。
与此同时,那些疯狂攻击修士的兵器残骸受到牵扯,动作陡然缓下,众人得了喘息机会,纷纷将目光投向坡顶。
混在人群中的苏玉倾总算有理由跟着望去,赫然瞧见蓝衣少女正躬身拔剑,浑身都绷至极限,那柄深埋地底的破妄剑,当真随着她的动作,缓慢地一寸寸退出来。
因为她的举动,天上的血月都在晃动,地面的震动也越发明显。
见此情景,清梵等人士气大振,反击愈发凌厉,渐有翻盘之势。
在苏玉倾的耳边,新月坠子晃动更甚,玄曜魔君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压不住的怒意。
“该死,这个女人竟然真的压住了破妄剑,不能任她这样下去,玉倾,马上打断她!”
苏玉倾心头收紧,但男声厉声催促,由不得他半分抗拒,他只能指尖微颤,袖中的双手开始结印——
最后一刻,余光掠过坡顶的少女,她的侧颜对他来说,甚至还算陌生,可那样的神态和目光,不顾一切的坚定,是他记忆里熟悉到刻骨的模样。
苏玉倾牙根紧咬,颊肉抽搐,似乎一个恍惚,手中的印诀微不可见地偏了半寸。
那道附了他灵力的飞箭本应直取云莳,因为这一丝偏差擦着她的身侧掠过,轰在她身后的石碑上。碎石飞溅,冲击的气浪意外地推了她一把,让她借力将剑又拔出三分。
转眼间,“铮”然嗡鸣,黑色的破妄剑已完全被她拔了出来。
当云莳高举神剑,一股浩荡之力席卷四方,阵法的光芒被压下去,那些悬在空中的兵器残骸彻底僵住,哗啦啦坠落在地,再无动静。
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异变又生。
血月暗了暗,人群中的“容箬”脸色骤变,捂着耳垂大步后退。
可已经来不及了,那枚新月耳坠炸开一团黑芒,在他身前急速膨胀、凝聚,眨眼间化作一道巨大的虚影,周身魔气翻涌如潮。
玄衣飘拂,广袖翻飞,那虚影眉目深邃,碧色眼眸幽深如渊,俯瞰着下方众人,仿佛在看一群垂死挣扎的蝼蚁。
与之同时,苏玉倾身躯一震,再也维持不住伪装,绿衣碎裂纷飞,身形拔高,墨发披散,一身红衣如血,衣襟微敞,露出一截雪白脖颈,耳垂、颈间缀着细碎的金铃。
再看那张脸,已是全然陌生,剑眉凤眸,薄唇紧抿,俊美得近乎妖异,面色雪白如纸,低垂着眼眸,似乎不敢对上旁人的视线。
见状,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这是魔族的分身投影,是玄曜魔君!”
“红衣金铃,那是合欢宗的圣子,他竟然混入了我们之间!”
“原来容箬才是魔族奸细!”
在众人骚乱愤怒之际,玄曜魔君看都未看他们一眼,而是将视线投向坡顶上,那个按剑而立的蓝衣少女,和她身后那只浑身浴血的白狐。
“有意思。”玄曜魔君低沉开口,“尔等以为拔出这柄剑,就能结束血祭了?”
他说着,挑起唇角,竟是笑起来,旋即袖袍一挥,整片天地的魔气随之翻涌,血祭大阵由暗转明,一道道血色纹路重新浮现,光芒更胜刚才。
也就是这时,云莳手中刚安稳下来的破妄剑变得极其沉重,她近乎控制不住,再低头看去,剑身上迅速蔓延开同样的殷红颜色,很快将整个剑身都覆盖住。
呼吸间,漆黑长剑已经面目全非,变成了她记忆里,壁画上最后那柄血色长剑的样子。
云莳的意识因此再度动摇,恍惚中闻见那句声震四野的喝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