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文师兄拯救计划(42)
云莳微微一怔,然后眼尾无声地弯起。
其实,师兄,我也是呢。
她呼出一口长气,好似将那些杂乱心绪都一股脑排出去了。心情徐徐明朗,她半转过身,声音重新变得轻快。
“道友果然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既然你这般看重令师妹,不妨与我说说,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不管那些有的没的,想不清楚就先不想了,难得能从师兄这个闷葫芦嘴里听到她的名字,云莳自然要抓紧机会,多套几句关于自己的好话来听听。
云蘅没想到她会有此问,微微一愣,旋即恢复常态,望着蜃景中那张明媚的笑颜缓缓消散,没察觉自己的唇边也多了分笑意。
“阿莳……是个很特别的孩子。”
他敛下长睫,沉吟着回忆,“自她七岁入门,师傅忙于宗门事务与修炼,便将她交于我照顾,可我那时也从未与这般年纪的小姑娘相处过……便不免纵容了些。”
云蘅徐徐道,“阿莳素来活泼调皮,爱偷懒贪吃,但遇到感兴趣的法术,又能不声不响地在藏经阁里泡上十天半月……”
诶,怎么对着外人,师兄还尽说些她小时候的糗事?云莳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打断他,略带不满,“不是,这么说来,你师妹就没什么优点了么?”
她为了救他伤透脑筋,都牺牲到眼下这步了,这人连句好听话都不肯说,简直气煞人也。
闻声,云蘅莫名地“瞥”了她一眼,而后平静答道:“阿莳天资聪颖,悟性极高,作为她的师兄,我自然以她为傲……只是不知,风止为何也对阿莳这般感兴趣?”
被反问回来,云莳才意识到自己太急,差点露馅儿了,忙讪讪笑了下,“没有,就是顺口问问,好奇,好奇而已。”
她是偃旗息鼓了,二人之间也再次陷入寂静。望了眼窗外仍在流转的蜃境,云蘅又看看垂着头、略显沮丧的女孩,不觉又有了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感。
这感觉转瞬即逝,却促使他不由自主地启唇,到底说出了最后那句。
“……阿莳很好很好。只是这几年,我或许对她过于严苛了,也不知她心里是否怨怪我。”
当这句话轻轻落下时,几片晶莹的光雪恰好落在云莳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忽而觉得眼眶发酸。
心里,她默默地回答:师兄,你的阿莳或许偶尔会埋怨你,却从来不会真的怪你。
毕竟,是你在那个飘雪的冬日,将蜷缩在街头的她抱进怀里,用整整十年的时光,耐心教会她如何握剑,如何修行,如何安然长大。
在这个世界,没人能比你对她更重要……所以,请你一定要好好的,她也必定会拼尽全力,阻止那个可怕的未来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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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又到次晨。当三人相继走出房间,云莳和云蘅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师兄妹演技同出一辙,任谁都从他们身上看不出丁点昨夜之事的影子。
赵灵真自也毫无感觉。出门瞧见云莳,马上拉着她不放,连声抱怨昨夜没寻到她的遗憾。
“风止你跑哪儿去了,怎么到处找不到你……昨晚的云鲸蜃景可是百年难遇,你没瞧见着实可惜了……”
云莳哪里敢说当时我就在你旁边的窗户,笑着找了个理由应付过去了,转头时视线不经意与云蘅相触——
两道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默契地同时移开,仿佛刹那间的交错只是晨光下的错觉。
对这些暗流涌动赵灵真浑然未觉。用过早膳后,她便兴致勃勃地拉着云莳在船上闲逛,云蘅无可无不可地跟在旁边。
云蘅虽名声在外,真正识得他的人却不多,纯粹因为那张俊逸的面容,配上罕见的银眸,一路引来了不少偷偷打量的目光。其人恍若未闻,只是默然跟在二人身后。
在旁人若有若无的注视下,三人渐渐行至船首。
晨晖中,甲板两侧的云海无边无垠,细看又几乎凝滞。不知怎么,今日的云鲸似乎停了工,整艘流云舟悬在万丈高空,半点不见移动。
船舷处正聚集着不少流云舟侍者与围观修士,就此议论纷纷。
赵灵真拉着云莳挤进去凑热闹,云蘅抬步跟上,到了前方一看,就见船舷下面,一道身影正在云鲸硕大的头颅与脊背上轻盈腾挪。
定睛看去,发现是位身形矫健的中年修士,腰间悬着个朱红酒葫芦,形容落拓不羁,纵跃间衣袂翻飞,好不潇洒。
这人双手灵光流转,竟是熟练地扒开云鲸眼皮,时而叩其额心,似在检查什么。而那头庞然大物始终闭目静伏,连带着整艘流云舟都钉在半空中。
上方有侍者探出头,高声问道:“和尘真人,可瞧出什么不妥么?昨夜云鲸还突然长鸣吐蜃,今早便成了这般模样……”
被称作和尘真人的修士翩然跃回甲板,随手解下腰间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才朗声回道,“这大家伙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心情不大好——你们莫不是欠了它的醉仙酿没给足?”
他口中的醉仙酿,正是专门犒劳云鲸的灵液。譬如这种上古遗族,传承深厚力量强横,压根没法用蛮力收服,与人族修士更像是互利的雇佣关系,飞多少路,便要给多少相应的报酬。
侍者苦笑着摇头,“真人说笑了,我们就算克扣自己的份例,也万万不敢亏待这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