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文师兄拯救计划(71)
清梵知晓内情,出发前就做好了迎难而上的准备,只是没想到,刚出寺门,最先困扰他的不是别的,而是身旁新旧两位好友,莫名其妙地又对上了——
且说云莳。自离开须弥山,她顶着“风止”的伪装,没有半点包袱,光明正大占了清梵身侧最亲近的位置,一路并肩而行,时不时闲聊一二,言谈间透着多年老友的熟稔自在。
见此情景,就连清梵的三位师兄弟也面面相觑,暗地里交换着眼神,但谁也不敢多言什么。
这些僧人当然也不敢靠近自带魅惑气场的苏玉倾。于是向来众星捧月的苏圣子难得落了单,一袭红衣在素净的队伍里格外扎眼。
其人倒也沉得住气,不紧不慢赶上来,落到清梵另一边,状似闲聊,“佛子与风道友真是投缘,不知风道友师承何处,莫非也精通佛理?”
又被这人横插一嘴,没等清梵开口,云莳挑眉瞥去。
“佛不佛理的我不懂,在下一介散修,比不得苏圣子出身名门、追随者众。不过,如今阁下不去应付你的那些蓝颜知己,反倒一路紧随,莫不是也对这捉妖之事格外上心?”
闻言,苏玉倾毫无揭破老底的难堪,反倒是好脾气地笑笑,“斩妖除魔本是正道本分,再者,能与须弥寺诸位高僧同行,也是玉倾的幸事。”
说到这,他声音依旧温和,话锋却倏然一转。
“不过,玉倾瞧二位言谈默契,不似寻常同道,反倒像是多年知交,却不知是如何结缘,才能这般投契?”
竟还敢来试探他们的关系。云莳当即冷了脸色,语气更是带刺,“我们如何认识,与阁下何干。苏圣子探听这么多,难不成是信不过我,想查我底细。”
“风道友言重了,只是此番缉妖,凶险未知,同行之人底细清楚些,也是为了彼此安全——”
苏玉倾不躲不避,微笑迎向她,“毕竟,谁也不想身边藏着来路不明之人,误了大事,不是么?”
可谓软刀子割肉,无可挑剔的态度下,句句皆是暗讽。
不得不说,此人实在熟谙如何不动声色激怒旁人,三言两语间,云莳便忍耐耗尽,差点再度爆发,夹在中间的素衣僧人终于沉默不下去,叹息着打圆场。
“二位施主稍安勿躁。”清梵平和神色带了分恳切,转向右手边的苏玉倾。
“苏施主不必顾虑,贫僧与风止自小相识,知道她性情率真,素来嫉恶如仇,绝无半分歹意,人品心性皆可托付。”
他叹了口气,“此番同行,我等同心诛妖才是首要之事,其余小节不必过分挂怀。”
这番话看似是解释,实则多半还是为她说话。得了老友明晃晃的偏袒,云莳心头的火气登时消了大半,等他说完,故意凑近,用肩膀撞了下清梵的胳膊,理直气壮地问他。
“是啊,小和尚,你说,我这般性子难道不比某人的阴阳怪气好么?”
清梵无奈,被她追问得耳根发热,含糊不过去,只好轻声回应,“风止自是……最好的。”
说罢,他心里默念“出家人不打诳语”,愧疚之下只能用歉意的眼神望向旁边的红衣男子。
苏玉倾看着他们,似乎浑不在意,温雅大度地朝他一笑,“风道友这般真性情,确是难得。看来之后同行路上,有风道友在,定会更加有趣了。”
而这次的攻略,看来他也可以玩久点,倒是瞧瞧这个突然冒出来、处处透着古怪的“风道友”,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
这遭后,二人暂时熄战。微妙的氛围中,一行人通过传送阵,很快踏入中原地界。
辨认清大致方向后,清梵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斑驳龟甲,指间佛力流转,按在其上,低声诵念占筮咒文。
龟甲上的交错纹路很快泛起温润灵光,水波般微微荡漾。他凝神细辨,最后确认,“灵纹所指,是数百里外的洛川区域。”
有了妖物的明确线索,众人精神为之一振。只是洛川一带地势复杂、涵盖甚广,若想细致探查妖蟒踪迹,传送阵的精准度不足,御器飞行又容易打草惊蛇,所以只能依靠双脚,徒步深入。
从南离边境渐渐深入中原,众人眼中的景致也悄然变换。先前还是碧色葱茏的山野,逐渐能见到成片枯黄的草木,叶片焦卷,毫无生机。
萧瑟寒风里,官道上行人寥寥,偶尔有面色惶惶的百姓携家带口匆匆赶路,或是护卫森严、气氛凝重的商队,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难掩的焦灼。
天空始终灰蒙蒙的,像被一层厚重的尘雾笼罩,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短短数日,不知是因秋意渐浓还是地脉灵气紊乱,中原大地已现出些许衰颓,几名僧人望着这民生多艰的景象,个个面色沉重。
面相最憨厚的清源快步上前,对着一名拄着拐杖的老丈打听发生了何事。
老丈佝偻着腰,闻言连连摇头,“作孽啊,前头好几个村子都不太平,听说闹精怪哩!几位师傅,还是莫要再往前走了。”
待清源回来转述,清梵眉宇间忧色更深,合十轻叹,“阿弥陀佛,天地失序,妖邪滋生,致百姓流离失所,着实叫人痛心。”
云莳正仔细观察周遭环境,蹲下身捻起一撮干裂的泥土,沉吟道,“小和尚,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带的草木枯得太邪门了?连土里的生机都像是被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