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岐说：“但是事实上只要你还能睡觉吃饭，那生活就还能继续下去，那算什么失败，只不过是你的努力没有的到回应罢了。”

郁蔓眸子一颤，她慌忙地垂下眼睛没有和莫岐对视。

莫岐看着面前的女孩，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身上不知道背着多少负担，或许她已经足够努力，但是现实永远是残酷的，它并不会因为你过得不好而随你产生怜悯，只会在你最孤独无助的时候将所有周围的恶意放大。

郁蔓有这种想法太过于正常。

可是她还小，只会责备自己。

莫岐在她的身上看见了曾经惶恐不安的自己。

她也曾经和郁蔓处境相同。

“人要不怕疼才行，只要不怕疼，就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莫岐上前一步，在郁蔓的目光注视中朝她伸出了手，“我愿意拉你一把，郁蔓，不用感到愧疚和不值得，我既然觉得你值得，那你绝对有价值。”

郁蔓垂头就能看见莫岐的手掌。

那是一双干净的手，没有任何修饰，掌心红润，五指匀称骨感，往上看就可以看见一只手表，手表看起来价格不菲，而手的主人很耐心地等着自己的回应，等待的时间略微略微有点长，但是她没有半分动摇的意思。

郁蔓眼前越来越模糊，她想说其实自己真的没有那么好，但是那句话哽在喉咙里就是说不出来。

她或许是有不甘心，可是她失望过太多次。

她在这个公司浑浑噩噩这么多年也没能为自己争取到一个出道位，她怀疑过自己，但是她的人生被一纸合约困在这里。

有时候透过宿舍的窗户看见外面的飞鸟，郁蔓会想，其实她还没有一只鸟自由。

所以她到底在追求什么呢？

她之前的人生是不是就是一片虚无呢？

郁蔓缓缓抬手，握住了莫岐的手心。

意料之中温暖干燥的手心，莫岐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别哭，一切都会有结果。”

郁蔓没明白莫岐的意思，但是她却感觉到了安心，她一直相信莫岐，她觉得莫岐和别人不一样，她太勇敢了，郁蔓曾经也觉得自己很勇敢，可是和莫岐比起来就看不了了。

“我不想怕痛了。”郁蔓将泪意生生地憋了回去，她抽了抽鼻子，露出一个眼眶泛红的笑容：“我也不想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所以莫姐我想问你，这个世界上如果我只剩下我，我该怎么办呢？”

莫岐愣了愣，明白了郁蔓的意思。

莫岐握住她冰冷的手，坚定道：“我已经说过了，只要你不怕痛，那你就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莫岐知道那不是抽丝剥茧的缓慢疼痛，而是一瞬间天崩地裂般的疼痛。

郁蔓要自己承认她的所有亲人都没有爱过她，她始终不被所有人期待。

这对她来说太过残忍。

莫岐说：“痛过就会结痂，所以没什么可怕的。”

莫岐抽了一张纸巾递给郁蔓，“我这里你可以一直住着，直到有一天你想搬出去，郁蔓，不要成为第二个我，要成为你自己，无论是怎样的自己，做你想做的，去你想去的地方。”

郁蔓讶然：“你怎么知道？”

莫岐失笑：“因为你太明显了，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神根本藏不住事？”

郁蔓这个时候忽然不好意思起来，她接过了纸巾，全然忘了她的一只手还在莫岐的掌心。

等她反应过来，她的那些骤然上涌的情绪都已经消失地一干二净。

眼瞅着郁蔓脸越来越红，莫岐扑哧一声笑了。

“不好意思啊，带周慕星带的久了，真的好久没见过这么要脸的艺人了。”

莫岐这话真的不能再真了。

郁蔓听见周慕星的名字，也想起了什么。

“星哥最近还好吗？”

她的生活焦头烂额，早没有精力去问候周慕星。

莫岐“嗯嗯”两声，“都挺好，最近小脸蛋越来越白嫩了，上次我去给他探班，精神头比我还好。”

郁蔓放下心，说：“那就好。”

莫岐笑了笑，“你倒是很关心他。”

郁蔓露出笑容，“星哥是个很好的人。”

她走投无路的时候，也想过给周慕星打个电话求助，但还没来得及，就被莫岐截胡了。

莫岐哑然，“他…人格魅力这么大？”

难不成周慕星只在自己面前不当人？

郁蔓扑哧一笑，“其实我觉得莫姐你的人格魅力比星哥更大，但是星哥是星哥，你是你。”

莫岐倒是少听别人这么夸自己。

莫岐是个狠角色，做事雷厉风行，在哪儿都是一副女强人的样子，哪里会有人欣赏她的人格魅力。

虽然说莫岐觉得人格魅力这东西她没有就是了。

郁蔓安定下来想下一步做什么，莫岐则是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监狱。

位于郊区的监狱里面，呆坐在座位上的沈道成痴痴地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

门哐当一声打开了，莫岐跟随在狱警身后进来，看见了曾经风光无限的金牌经纪人憔悴沧桑的模样。

莫岐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她坐下后，沈道成急切道：“我知道阮南被抓了。”

“嗯。”莫岐淡淡地，“你找我来不是为了说这个吧？”

沈道成点点头，“我找你，是为了我那个徒弟。”

莫岐倒没有很惊讶，她若有所思，“她已经离开公司了。”

陈璐的下落她现在也不清楚，沈道成怎么会想到来问她？

“陈璐，是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