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里折枝(18)
“啊!”柳奚寐赶紧收了神,说:“客人慢走。”
侍卫说:“这是定金,三日后我再来取成衣。”
“好,”柳奚寐心不在焉的把布匹抱回仓库,心中又开始思忖起那一缕熟悉感。
丹砂:何止是熟悉!长点心吧,傻神仙呐,照着你这个蜗速,何时才能修完999件功德哟!可怜了我这仙界神物,埋没在这凡尘世俗里当了颗手串珠子。
“阿寐,”柳苏言回头又打量了一眼刚从玉丝轩步出去的沉霄。
“大哥,”柳奚寐放下手中的账本说:“你们不是去置办家具了吗?”
“嗯,置办得差不多了,苏汎他们也在,我就过来看看你。”
“刚才有个土财主订了两匹落云丝,说三日后来取成衣。”
土财主!!
若是这三个字儿的评价被夙无妄听去了,不知作何感想!夙大财主,好大的帽子呀!
“阿寐辛苦了,给你的!”柳苏言变魔术般从背后拿了个水蜜桃递给柳奚寐。
柳奚寐开心的接进怀里,说:“这种天气还有水蜜桃吗?”
“没有,是我新结识的一个朋友,他说从王宫里带出来的。”柳苏言说:“说来有缘,也姓柳。”
柳奚寐指尖轻轻拨着桃皮儿说:“那改日请来家里坐坐。”
“嗯,阿寐快及笄了,阿爹说正好乔迁之喜,下月会在家里摆几桌宴,朋友邻里都请了。”
柳奚寐嘟哝道:“哥,今日大家都去看排灯了!”
柳苏言宠溺的揉了揉她的长发说:“好好好,今日我们歇业半日,大哥带阿寐去逛排灯会如何?”
柳奚寐用力的点头,脸上的面纱都遮不住快要溢出来的兴奋。
第10章 夙大财主追妻记
仙界的福桃园子里开了个赌局,懒散神仙聚了一堆。
司星上仙抱着个酒葫芦,一脚蹬在桃木凳上说:“我押一个月。”
御风摇着折扇子笑道:“司星老官儿,你是喝糊涂了吧!”
“本仙说的是仙界的一个月!”
神荼闷着笑道:“我觉得还得再来一世,这一世成不了。”
御风说:“神荼,你也忒狠了,再来一世,不得把司福折腾死。”
紫陵真君化了个黄口小儿,抱着桃枝摇了个硕大的桃子下来,刚好砸在神荼头上。
“唉哟!~”神荼抱着脑袋喊,谁砸我脑袋。
“我也赌这一世成不了。”紫陵掌中灵力化为一颗拳头大的珠子,从树上滑下来,啪一下拍在桃木桌上说:“押二十万功德。”
司星问道:“那尘缘本儿可是青缘写的?”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在座的都听懂了。
可是三界大魔王的命格,哪怕硬刻在命星轮盘上,那也能给掰断了。
说曹操,曹操到!青缘踩了头乌嘴儿仙鹤从天而降,红线哗的收入袖袍之中道:“司星老官儿,你是不是又在说本仙坏话。”
紫陵猛一个扎头扑上去抱住青缘的腿道:“青缘,上次你答应给我根红绳的。”
青缘抖了抖腿,见抖不掉,“你要绑谁?”
“司福。”
众仙:“……”
“他有主了!”
紫陵:“不成,我要去把他带回来,他是我的!”
“天命如此,他是这六道中唯一可以渡化非天尊主的人。”
“夙无妄给他灌了孟婆汤,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本就什么也没记得。”青缘意有所指,在座众仙皆默然。
司星沉下眼,叹息道:“万年已过,也该结束了。”
紫陵忽的变回了成人身量,面如桃花,肤如凝脂,他恨恨甩袖道:“鬼话连篇,他现在一介肉/体凡胎,如何渡化非天尊主。”
“天道亦做如此安排,那便是要放他们一线生机,万年已过,你为何非要强行参与他们的命数?”
“我要下凡。”
青缘劝道:“你若下凡,只会为他增添劫数。”
“别与我说这些鬼话,”紫陵伸手道:“红绳给我。”
青缘翻了掌,掌中一截尺长红绳,紫陵刚伸手,他又合掌收了回去说:“你可想好了?三生石上已有了他的名,你若逆天而行,必会为他招来劫数。”
司星看不过,上前劝道:“紫陵,司福这一世的尘缘本已定了星,你何必要去扰乱他此世命格。”
紫陵默了半晌,仍咬牙道:“红绳。”
青缘定定看了他须臾,翻掌让他取了掌中红绳,见他头也不回的离开福桃园。
御风幽幽看了青缘一眼,垂下睫,说:“絮飞尽,花残落,一线情,一线欲,命也,劫也。”
青缘浅笑着,声音细若蜂翅:“天罚池缚了他万年也未能断了这执念,本仙让他历这小小情劫,自是无惧。!”
天道与他订下神契之时,便是赌上了这三界六道的巨大命盘,万年因果,也该做了了断了。
*
紫陵没去轮回阵,只收了灵力下了凡,这一世,他若是跑去轮回阵投胎,等到他弱冠,司福早已徐娘半老为人妇了。
柳奚寐正拿着鸡毛掸子给成衣掸灰,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来呀!把最好的布匹给小爷拿出来。”
柳苏言听着这声音暗道一声糟了,多长了个心眼说:“阿寐,快去里间。”
他家六妹长得美,在川地时,柳家算是大门户,没人敢上门挑衅,但想找他家订婚约的名门旺族能绕着川地排一圈儿。现在来了津京,登徒子一筐筐往门坎里钻,万事都得小心翼翼。
“祁小郎君……”柳苏言抱拳,话未说完就被那祁凤楠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