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小道长,魔尊他超爱(103)
夜宸瞳孔骤缩。
长公主笑得更欢了,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我们是一类人。为了留住所爱,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剥皮抽骨算什么?换一张脸算什么?只要他能留下,怎样都可以……”
她每说一句,夜宸周身的魔气就沸腾一分。
云醒能感觉到,搂着自己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暴戾。
“夜宸……”他轻声唤。
夜宸没应。他只是死死盯着长公主,赤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滋长。
长公主还在说:“你看,我留住了寒哥。虽然他现在不说话,不动,但他就在这里,永远不会离开我。你也可以的……把你的小道长做成人偶,掏空内里,只留一张漂亮的皮。每日抱着,看着,多好……”
“闭嘴。”夜宸的声音低哑得可怕。
“为什么不呢?”长公主歪着头,笑容天真又残忍,“你心里明明也想过的。想把他锁起来,关在只有你知道的地方。想让他眼里只有你,心里只有你。想让他……永远属于你。”
“我让你闭嘴!”
魔气轰然爆发!
整间屋子的家具瞬间化为齑粉!墙壁开裂,房梁摇摇欲坠!只有那具白骨和长公主被魔气护住——夜宸不想让云醒看到更血腥的画面。
长公主被魔气压得跪倒在地,口鼻溢血,却还在笑:“你看……被我说中了……我们真的……是一类人……”
云醒浑身冰凉。
他抬头看夜宸。那张俊美的脸上此刻布满阴鸷,赤瞳深处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疯狂。搂着他的手臂收紧到发疼,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他揉碎在怀里。
“夜宸……”他又唤了一声,这次带了颤音。
夜宸猛地回神。
他低头,对上云醒惊惶的眼睛。那双眼清澈如泉,此刻却映满恐惧——对他的恐惧。
仿佛一盆冰水浇头,夜宸沸腾的魔气骤然一滞。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云醒失去支撑,踉跄一下,被白曜扶住。
“哥哥……”白曜害怕地看着夜宸,又看看云醒。
屋子里陷入死寂。只有长公主低低的笑声,和角落里无面妖压抑的啜泣。
夜宸看着云醒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眼中还未散去的恐惧,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无面妖。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上的锦袍滑落一半,露出布满鞭痕的肩膀。那张俊美的脸上泪水纵横,皮肤下的蠕动越来越剧烈。
“公主……”他嘶哑开口,“够了吧……”
长公主止住笑声,冷冷看他:“你想说什么?”
“我说……”无面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部勇气,“够了吧!三年了!我扮了三年萧寒!学他说话,学他走路,学他笑!可我不是他!永远都不可能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只是山里一只懵懂小妖!我想晒太阳,想淋雨,想自由自在地跑!我不想当什么将军!不想穿这身衣服!不想每天对着白骨说话!”
长公主脸色阴沉:“我救了你。”
“救我?”无面妖惨笑,“你把我从猎人手里买下,然后剥了我的妖丹,把我塞进这张人皮里!这叫救我?这叫囚禁!这叫折磨!”
他指着自己脸上蠕动的皮肤:“这张皮……是上一个‘萧寒’的吧?他死了,你就剥下他的皮,套在我身上。那下一个呢?等我撑不住了,你再去抓一个妖,再剥一张皮?”
云醒听得心惊肉跳。
原来那些晾晒的人皮,不只是“试穿”的失败品。有些是活生生被剥下的,有些是死后剥下重复利用的。这座公主府,根本就是一张巨大的、用人命和妖命织成的裹尸布。
“那又怎样?”长公主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彻骨的寒意,“能为寒哥效力,是你们的荣幸。”
“荣幸?”无面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公主,你醒醒吧!萧将军死了!他战死沙场,尸骨无存!你带回来的那具白骨,根本不知道是谁的!说不定是随便从乱葬岗挖来的!”
“你胡说!”长公主猛地站起来,眼神狰狞,“那就是寒哥!我认得他的指骨!他右手小指断过,接好后比左手粗一些!我怎么会认错!”
她扑到白骨前,抓起那只右手。果然,小指的指骨比其他的略粗一些。
无面妖摇头,眼中满是悲哀:“就算那是萧将军……他也死了。死了三年了。他不会回来了,永远不会。”
长公主僵住。
她缓缓抬头,看向无面妖,又看向云醒,最后看向夜宸。她的眼神从狰狞,到茫然,再到绝望。
“不会……回来了?”她喃喃重复。
“对。”无面妖轻声说,“放手吧,公主。让将军安息,也让你自己……安息。”
长公主沉默了很久。
久到云醒以为她要醒悟了。
可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低,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癫狂的大笑!
“放手?安息?”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我凭什么放手?寒哥答应过我的!他说打完仗就回来,带我去江南看桃花!他说要陪我白头的!”
她指着白骨,声音尖利:“他食言了!他死了!他丢下我一个人!那我凭什么要放手?我偏要留住他!留不住活的,我就留住死的!留不住完整的,我就拼一个出来!”
她冲到无面妖面前,死死抓住他的肩膀:“你给我继续扮!扮到我死为止!不然……不然我就把你的妖丹碾碎,让你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