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清冷师尊被徒弟叼上山洞房(136)
谢停云盯着那半块残戒,喉头一紧。
他想伸手去拿,却发现动不了。手臂沉重如铅,连抬一下都难。全身每一寸骨头都在响,灵力枯竭到连站都站不稳。可他还是抱着陆昭,不肯松。双臂收紧,把人往怀里按,仿佛只要抱得够紧,就能留住那点温度。
风又起了。
卷着焦土和碎石,在残岩间打着旋。陆昭的发丝被吹起,扫过谢停云的下巴。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陆昭第一次练剑,摔在地上哭。他站在旁边,冷冷地说:“起来。”人没动,他就转身走。可等他走出十步,回头一看——那人还坐在原地,仰头望着他,眼里含泪,却不肯追。
后来他在树下找到他。
小徒弟蹲在树根旁,手里捏着一块糖,已经化了,黏糊糊地沾着手。见他来了,也不说话,只是把手伸出来,递到他面前。
“给你留的。”
那是他第一次收下别人给的东西。
现在那块糖早就没了,可这人还在。
哪怕被雷贯穿肩膀,哪怕血流不止,他还笑着,手里攥着他毁掉的婚戒。
谢停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底一片猩红。
他抬头望天,确认雷云彻底溃散。天上只剩下几缕残烟,缓缓消散在风里。天地重归寂静,只有风刮过岩缝的呜咽。
就在这时,腰间双剑同时震颤。
赤霄与青冥自行跃出剑鞘,在空中交错飞旋。剑穗随风摇曳,交缠如结。两柄剑环绕二人缓缓飞行,剑尖划出金色轨迹,最终停驻于头顶,剑柄相对,剑锋向下,形成闭环。
浓郁灵气自剑身溢出,凝成半透明心形光罩,将两人笼罩其中。外界寒风碎石被尽数隔绝,连空气都变得温润。光罩流转着微光,像是有生命般轻轻搏动,与两人微弱的呼吸同步。
谢停云低头。
陆昭已闭上眼,唇色褪尽,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但胸口还有起伏,体温仍在。他指尖蹭过对方手腕,试了试脉搏,极弱,但没断。
他还活着。
至少现在还活着。
谢停云靠坐在焦土上,背靠着一块残岩。他没动,也不敢动。双臂依旧环着陆昭,把他抱在怀里。头轻轻抵在他额前,发丝交缠,分不清是谁的。
风被屏障挡住,听不到了。
只有心跳,很慢,但还在。
他盯着陆昭的脸,看着那抹笑意还挂在嘴角,像是死都不肯放下。他想替他擦掉血,却发现袖子早已焚尽。只能用指腹一点点抹去,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半块婚戒还攥在陆昭手里。
沾着血,发着烫。
谢停云没去拿,也没问。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这人从来不说,但什么都做了。
他低头,额头抵住陆昭的额。
“……傻子。”
声音哑得不像话。
风吹不进来,血却还在流。陆昭肩上的伤没有止住,血顺着劲装边缘滴落,在心形光罩内积成一小滩。谢停云看着那血,忽然觉得冷。不是风带来的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他想运功为他止血,可经脉全毁,灵力一丝也提不起。只能抱着,护着,等那点体温别散。
远处山峦沉寂,无人来,也无人问。
孤峰之巅,只剩他们两个。
一个背负八雷,焦黑如炭,气息将断;一个承下第九,肩穿血洞,昏迷不醒。双剑悬于头顶,光罩流转,像一座无形的坟,又像一座不会塌的屋。
谢停云靠在残岩上,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开始模糊,可手没松。哪怕手指僵硬,哪怕浑身剧痛,他还是紧紧抱着陆昭,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睫毛静静覆着,唇边还有一点笑。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抹弧度,像是确认这是真的。
然后,他闭上了眼。
双臂依旧环着人。
心形光罩静静流转,映着天上残云,地下焦土,和怀里那个不肯放手的人。
陆昭的右手,还紧紧攥着那半块染血的婚戒。
第111章 十指紧扣契重连
风卷着焦土在心形光罩外打着旋,碎石撞在屏障上发出细响,像雨点打在屋檐。
谢停云醒了。
眼皮掀开的瞬间,眼底一片暗红。他没动,也没抬头,只是缓缓收紧了环在陆昭腰背上的手臂。怀里的人依旧滚烫,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起伏,但还活着。指尖蹭过他颈侧,脉搏微弱,却一下一下,固执地跳着。
他低头。
陆昭闭着眼,唇色褪成灰白,左肩的贯穿伤还在渗血,染透赤红劲装,滴落在两人交叠的大腿间,积成一小滩。那半块婚戒仍被攥在右手中,指节僵硬,沾着干涸的血,边缘发黑。
谢停云伸手,轻轻掰开他的手指。
一寸一寸,动作极慢,生怕碰断了什么。戒指终于脱离掌心,只剩一道血痕嵌在皮肉里。他盯着那枚残戒,片刻,抬手咬破左手腕。
血涌出来,温热,顺着脉络滑下。
他握住陆昭的手,将血滴在他掌心。鲜血顺着掌纹蔓延,像活物般渗入皮肤。他用指尖一笔一划,在掌心勾勒出完整的心契图腾——线条从生命线起始,绕过智慧线,最终在无名指根部收尾,形成一个闭合的环。
血渗进皮肉的瞬间,陆昭的手猛地一颤。
谢停云没停,继续画。血越流越多,顺着手腕滴落,溅在焦土上,发出轻微的“滋”声。他脸色越来越白,额角渗出冷汗,可手稳得不像个将死之人。
最后一笔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