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清冷师尊被徒弟叼上山洞房(144)
陆昭握紧赤霄,火焰顺着剑脊蔓延至指尖,却未伤他分毫。
他们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并肩站着,面对整片压下来的天。
第117章 谁敢接这烫手山芋
那片沉甸甸的天其实从未真正塌下来,因为它被一层更森严、更冰冷的无形屏障死死顶在了半空。
谢停云收回仰望虚空的目光,眼睫轻颤,那并肩而立的温热触感仿佛还残留在侧肩,但周遭空气已瞬间被死寂的寒庐内室取代。
殿外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那是真元在此刻强行碾磨禁制发出的声响,像钝刀子正一点点锯开骨头。
是玄明。
只有那条执掌刑律的锁魂链,才能在护山大阵的节点上凿出这种充满规则压迫感的震颤。
谢停云站在阵眼中央,面色苍白如纸,唯独那双眸子亮得惊人。
他能感觉到体内顾镜州留下的那道“神识锁”正随着外界的攻击而疯狂收紧,试图在他的灵台处筑起一道绝对静默的墙。
若在平时,他会调动护体罡气抵御。
但此刻,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松。
那一瞬,他撤掉了所有的防御。
没有任何缓冲,玄明强横的真元撞破殿门禁制的刹那,狂暴的气浪如决堤洪水倒灌入室,狠狠撞上谢停云毫无防备的肉身。
“噗——”
一口心头血喷洒而出,落在身前悬浮的百张素笺之上。
剧痛像烧红的铁钎贯穿胸肺,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但这股濒死般的冲击力,也在瞬间冲垮了顾镜州那道精密的“神识锁”。
识海内轰然一声脆响,久违的清明伴着血腥味重新灌入四肢百骸。
殿门崩碎,烟尘四起。
玄明一步跨入,独臂上的锁魂链如黑蟒翻腾,在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下,他原本准备喝问的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了谢停云。
这位昔日的首座真君满身是血,衣襟被反噬的剑气割得支离破碎,然而在他身周,那一百封早已写就的血书无风自动,每一封信笺的尾端都延伸出一根极细的红线,直直没入大殿地底,与青崖宗主峰下那条刚刚复苏的灵脉主脉死死纠缠在一起。
“你……”玄明瞳孔骤缩,锁魂链僵在半空,“你将这些信,种进了灵脉?”
“师弟既掌刑律,便该知道。”谢停云抬手抹去唇边血迹,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拨,那百封血书便随之发出铮鸣,连带着整个主峰地面都微微震颤,“灵脉是宗门气运所系。你若强动我,或者强毁这些信,灵脉必受重创。这一剑下去,斩的不是谢某,是青崖宗百年的根基。”
玄明脸色铁青,断臂处的旧伤隐隐作痛。
他看着那个摇摇欲坠却又如渊渟岳峙的男人,竟不敢再踏前一步。
就在这僵持的死寂中,谢停云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掠过大殿侧方阴影处。
那里空无一人。
但他的神识捕捉到了殿外哨岗处传来的一阵骚动。
那个背着药篓的小小身影正被两名执法弟子拦下。
那是小五,药篓夹层里藏着第一封被送出去的“火种”。
“这是什么药味?这般刺鼻!”执法弟子的呵斥声顺着破碎的殿门传入耳中。
谢停云指尖微蜷。
下一刻,他“看”到那个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的小药童,猛地抓起一把丹药塞进嘴里。
那是催吐用的烈性毒草炼制的废丹,服之如火烧喉管,痛苦万分。
“呕——!”
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在哨岗处炸开,腥臭的污秽喷了那两名执法弟子一身。
场面瞬间大乱,无人再去翻检那个被污物溅到的药篓,小五趁着执法弟子跳脚喝骂的间隙,跌跌撞撞地滚向了不远处的传送阵。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的一瞬,谢停云一直紧绷的左肩终于松了半寸。
成了。
然而这半寸松弛还未完全落下,一股比玄明恐怖十倍的威压凭空降临。
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冰。
一道修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破碎的殿门处。
来人紫冠金袍,面容儒雅,唯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藏着能吞噬日月的寒意。
青崖宗主,顾镜州。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满地的狼藉,目光只落在谢停云身上,随后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中,一块布满裂纹的命牌悬浮着,其上灵光黯淡如风中残烛,似乎下一息就会彻底熄灭。
那是陆昭的命牌。
“雷劫之下,万物皆灰。”顾镜州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他扛过了前八道,但这最后一道心魔劫,命牌已裂。停云,只要本座稍稍用力,或者断了他此时的一缕生气……”
那只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收拢。
命牌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咔嚓声。
谢停云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烧了这些血书。”顾镜州随手一指那些悬浮的信笺,“本座保他一命。”
这看似是一个交易,实则是绝杀。
只要血书一毁,真相被掩埋,陆昭即便活着,也永远只能是宗门的罪人,是顾镜州手中的傀儡。
谢停云死死盯着那块命牌。
理智告诉他,顾镜州在诈他。
命牌虽裂,未必人在彼处。
可那是陆昭的命。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赌不起。
“怎么,还要犹豫?”顾镜州指尖用力,一缕碎屑从命牌上剥落。
谢停云闭了闭眼。
也就是这闭眼的一瞬,他右腕上那道被所有人视为耻辱的“假契”纹路,突然滚烫得如同烙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