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清冷师尊被徒弟叼上山洞房(149)
玄明站在废墟的一截断柱上,手中那柄用来行刑的重剑还在往下滴血。
他听到了命令。
如果是以前,这把剑早就挥出去了。
但此刻,他的目光落在那满坑的白骨上,又移到满身是血、右臂软塌塌垂着的谢停云身上。
最后,他看向了手中那根象征着执法权柄的黑铁戒律杖。
“戒律堂,守的是规矩。”玄明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
他缓缓抬起那根黑铁杖,双手握住两端。
“既然这规矩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啪!”
一声脆响。
那根被无数弟子视为噩梦的戒律杖,被他当众硬生生折成了两段!
哗啦啦——
谁也没想到,那中空的杖身之中,竟然藏着无数张泛黄的薄如蝉翼的绢帛。
那是历代执法长老暗中记录的“宗门密卷”,是只有在宗门存亡之际才能开启的最后一道保险。
绢帛随风飘散,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糊,但几个触目惊心的红圈却清晰可见——每一任惊才绝艳的首座弟子,死因那一栏,都画着同一个诡异的符号。
那个符号,与顾镜州此时脚下踩着的阵纹,一模一样。
“顾镜州,这就是你说的‘意外’?”玄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历代首座,原来都成了你的药渣。”
全场哗然。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长老们此刻如坠冰窟,纷纷祭出法宝,警惕地退开数丈。
大势已去。
顾镜州看着周围那些恐惧、厌恶、仇恨的眼神,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癫狂的咆哮。
“一群蝼蚁……本座这是为了青崖宗!为了大道!”
他不再掩饰,那张儒雅的面皮彻底撕裂,露出底下狰狞的真容。
“既然你们都想死,那本座就成全你们!”
他猛地从袖中抓出一物。
那是一尊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塔,塔身缠绕着细密的血丝,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而在塔底,赫然刻着两个猩红的小字——“陆昭”。
谢停云原本正积蓄着最后一点灵力准备殊死一搏,看到那小塔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锁魂塔”。
若是塔碎,里面羁押的那一缕生魂便会瞬间灰飞烟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顾镜州的手指死死扣在塔身上,指节发白,阴森的目光锁定着谢停云。
“谢停云,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剑快,还是本座捏碎这玩意儿快。”
风,停了。
谢停云的身形僵在原地。
那股刚刚还要同归于尽的决绝气势,在这尊小塔面前,出现了一丝致命的迟滞。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可以不在乎这满门骂名,甚至可以不在乎这青崖宗的一草一木。
但他赌不起这个。
顾镜州看出了他的犹豫,脸上的狞笑更甚。
“跪下。”
顾镜州手指微微用力,塔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细微脆响。
谢停云膝盖微弯,那从来挺直的脊梁,此刻仿佛压上了千钧重担。
然而就在这时,头顶那片原本已经被硝烟遮蔽的天空,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阳光。
谢停云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漫天的雷云正在以一种极不自然的速度散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冲散了一样。
而在那云层消散的虚空尽头,一个焦黑如炭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坠落下来。
第121章 捡回个烫手的徒弟
那焦黑的身影坠落得太快,像是一截被天火烧废的枯木,带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味直扑地面。
谢停云根本没看顾镜州手里那尊裂纹密布的锁魂塔。
在那一瞬的权衡里,死物的威胁远不如活人的毁灭来得直观。
他脚下仅剩的一块碎砖轰然踏碎,原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身躯强提一口气,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
接住陆昭的瞬间,谢停云并没有感到预想中的沉重,反而觉得怀里像是抱了一团即将炸炉的烈火。
这小子身上烫得吓人。那不是体温,是灵压。
谢停云的手指刚触碰到陆昭的脊背,就被一股狂暴至极的灵力狠狠弹开。
那股灵力他太熟悉了,霸道、阴冷,却又夹杂着纯粹的浩然气——那是顾镜州之前为了镇压地底而被炸散的元婴修为。
这傻徒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雷劫中把自己当成了容器,硬生生把那些无主的暴乱灵气全吞进了肚子里。
如今的陆昭,就是个人形震天雷。
“真是个……疯种。”
谢停云喉头腥甜,借着下坠的势头强行调整姿势,想把这烫手的山芋护在怀里。
就在这一息之间,四周的空气突然凝固。
几道鬼魅般的黑影从废墟的阴影中暴起。
那是莫魁。
这位影卫首领显然比他那个爱惜羽毛的主子更懂得什么叫“趁你病要你命”。
他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误伤那个“容器”,带着十几个死士,在半空中同时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猩红的血雾瞬间弥漫,那是影卫最阴毒的“困仙阵”。
并不是用来困人,而是用来炼化。
以血为媒,燃骨为薪,这是要把困在阵中的一切活物都烧成灰烬。
谢停云人在半空,双手被陆昭那个滚烫的身躯占着,根本腾不出手结印。
眼见着那暗红色的阴火如毒蛇般缠上脚踝,他也只是眉头微皱,身体猛地在空中一拧,以后背硬生生地撞向了那张铺天盖地的火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