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清冷师尊被徒弟叼上山洞房(17)
她说完便化作红光,缩回剑身。佩剑安静垂落,再无动静。
屋内重归寂静。
陆昭没动,仍坐在床沿,外袍披在臂弯,中衣半敞。他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隔着衣料按在胸口,能清晰感受到那枚戒指的轮廓。它贴着他心跳的位置,一点点吸收着体温。
他知道刚才那阵灵力流失不是错觉。
也知道这契有问题。
更清楚谢停云未必真的明白这契约意味着什么——那人站在栏边时背影僵直,右手紧握栏杆,分明是在忍耐某种不适。或许他也感觉到了,只是不说。
可那又怎样?
他陆昭从不怕赌。
从小到大,他都在赌。赌自己不是宗门随手可弃的棋子,赌谢停云冷脸之下有心,赌那一场结契不只是权宜之计。现在他继续赌:赌那个清冷如霜的人,眼中那一瞬的光,是真的。
窗外风渐止。
油灯烧到底,火苗跳了两下,终于熄灭。月光斜照进来,落在他肩头,映出半边赤红劲装与金丝软甲的裂口。左腿旧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没去揉。他只是坐着,脊背挺直,眼神清明,像一柄尚未出鞘却已锋芒暗藏的剑。
明日广场集会,各宗弟子要组队入秘境。
他会去。
以青崖宗外门弟子的身份,站在所有人面前,和谢停云并肩而立。不管有多少人质疑,多少人冷笑,他都不会退。
戒指贴在心口,暖意未散。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唇角又浮起那抹惯常的、带点痞气的笑。
片刻后,他起身,整好衣袍,将双剑重新系牢。动作利落,没有一丝迟疑。最后摸了摸怀中位置,确认戒指仍在,才吹灭残烛,躺上床榻。
被褥微凉。
他侧身躺着,一只手仍搁在胸前,压着那枚戒。呼吸渐渐平稳,意识却未沉。他知道这一夜不会好睡,灵力亏空让身体发虚,魂血印记偶尔还会抽痛一下。
但他不想摘。
哪怕它吸走他的力气,哪怕它藏着未知的反噬,哪怕所有人都说这是条死路——
他也想走到底。
因为那个人,终于肯戴上戒指了。
因为那个人,眼睛亮了一下。
这就够了。
远处钟声敲过三更。
陆昭睁着眼,望着漆黑的房梁。窗外树影不动,万籁俱寂。他忽然觉得胸口又热了一瞬,像是戒指被体温焐暖,开始回应他的心跳。
他没动,也没说话。
只是手指轻轻蜷了下,仿佛还能触到那截冰凉的丝绦。
第14章 秘境将启战意燃
晨光刚透出山门,陆昭已站在演武广场边缘。风掠过他半敞的衣领,吹得肩头红纱微扬。他没系紧,也不觉得冷。昨夜三更才睡,体内灵力空浮,腿上旧伤隐隐抽着,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未出鞘的枪。
广场石砖泛着潮气,各宗弟子陆续列队,低声议论。谢停云还未现身。陆昭指尖摩挲腰间双剑剑柄,掌心温热——那是他刻意运功压住虚弱的痕迹。不能塌,也不能晃。昨夜赌到底的决心,得在今日站稳。
钟声响起第三响时,玄明长老从戒律堂方向走来。独臂垂在身侧,锁魂链随着步伐轻响。他踏上高台,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陆昭身上,顿了半息。
“秘境试炼。”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下全场嘈杂,“首座与陆昭同组。”
话音落,四周骤然炸开嗡鸣。
“什么?首座竟和外门弟子一组?”
“违了宗规吧?首座不得与低阶弟子同队……”
“你闭嘴!执法长老亲口宣的,哪轮得到你质疑!”
陆昭没动,嘴角却往上提了提。他知道这不合规矩,也知道谢停云不会乐意。可正因如此,他才更要接下这一局。
高台上的玄明不再多言,转身离去。锁魂链最后一声轻响消失在回廊尽头。
人群还在骚动,陆昭忽然抬手,双剑出鞘。
“赤霄”“青冥”腾空而起,剑锋交错,划出一道完整的圆。金红与淡青两道剑气缠绕旋转,在空中凝成一个清晰的同心环。阳光照下来,那环边缘微微发亮,像是被火燎过一圈。
所有声音都静了一瞬。
陆昭望着高台另一侧的月白身影,朗声道:“师尊,请多指教。”
谢停云立在原地,广袖垂落,眉眼不动。他昨夜没睡好。不是因为议事,也不是因为宗务,而是右手虎口处莫名刺痛,像是有根细针扎进旧茧里,一跳一跳地抽着。他本以为是练剑过度,可今晨整袖时,那痛又来了,比昨夜更清晰。
他看着空中那对交叠的剑影,看着陆昭仰头望来的脸,眼神亮得刺目。他不想接,也不想应。可那两把剑已经开始下坠。
他抬手。
动作干脆,出手精准。左手接住“赤霄”,右手握住“青冥”柄端。剑落掌心的瞬间,虎口猛地一紧——那根看不见的针狠狠搅了一下。
他指节微颤,但立刻收力,将双剑并拢递还。动作利落,仿佛只是寻常交接兵器。可他自己知道,那一瞬的失控,让他掌心出了层薄汗。
底下有人冷笑:“装模作样,真当自己配做首座的搭档?”
旁边人拉了他一把:“你找死?昨夜天罗阵的事还没忘?”
谢停云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他只觉右臂经脉有些滞涩,像是血流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半截。他不动声色地松了松手指,又缓缓攥紧,试图用熟悉的握剑感压下异样。
可那痛不退,反而随着心跳一下下传来。
他想走。现在就走,回居所查因由,不必在这喧闹场中受这份无谓的煎熬。他转身欲离,斗篷扫过石砖,发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