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清冷师尊被徒弟叼上山洞房(193)
走在最后的小五突然停下脚步,颤抖着指向两侧的冰壁。
玄明手中的照明符火光摇曳,将两侧原本昏暗的冰壁映照得通透。
那冰壁之中,并非空无一物。
那是无数个“人”。
准确地说,是无数个蜷缩成团、尚未发育完全的胚胎。
每一个胚胎都被封在一块独立的六棱形玄冰之中,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他们有的只有巴掌大,有的已经长成了七八岁的孩童模样。
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无论大小,这些胚胎的五官轮廓,竟然都与此刻趴在玄明背上的谢停云——或者是三百年前那个幼年的谢停云,一模一样。
一种沉闷而整齐的律动声在冰洞深处响起。
这声音不是心跳,却胜似心跳。
谢停云感觉到,随着这律动的频率,冰壁里那成千上万个死气沉沉的“自己”,竟然都在极其微弱地蠕动了一下。
而这种蠕动,正顺着某种看不见的丝线,牵动着他和陆昭的心脏,让两个活人的脉搏也被迫同频。
“这就是苍松说的‘根’?”玄明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感觉自己背上的那具躯体越来越冷,冷得像是一块刚从冰柜里拖出来的死肉。
“不。”谢停云死死盯着那些“备用零件”,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与自嘲,“这些不过是残次品罢了。”
他抬起头,看向这冰洞最深处的黑暗。
在那里,在这无数失败品的拱卫尽头,有一股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那股气息既不阴冷,也不邪恶,反而带着一种谢停云曾经无比熟悉的、属于“真君”巅峰时期的浩然正气。
就像是一面镜子,正静静地等待着正主的到来。
第152章 两个真君
那所谓的“镜子”,是一块未经雕琢的混沌玄冰。
它并非镶嵌在冰壁之中,而是就这样突兀地悬浮在虚空之上,像一颗被剜出来的眼球,冷漠地注视着闯入者。
玄冰内部封存的那个人影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谢停云再熟悉不过的眼睛。
没有三百年的暮气,没有经脉寸断的颓唐,那张脸维持着元婴全盛时期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仪,眉心那一点朱砂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那是谢停云曾以为早就斩尽杀绝的“尘垢”。
“好久不见。”
那个影子嘴唇未动,声音却直接在三个人的识海深处炸响,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亲昵,“把我扔在这里冻了三百年,你自己倒是在外面把这副皮囊糟蹋得不成样子。”
谢停云面无表情地咳出一口带着冰渣的血沫。
他当然认得这也是什么。
三百年前他冲击化神境,为了追求那所谓“太上忘情”的至高境界,亲手从神魂里剥离出去的贪、嗔、痴。
他以为它们早就消散在天劫雷火里,没想到却被苍松那个老鬼像养蛊一样偷偷养在了这极寒之地。
“废料就该待在废料堆里。”谢停云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渗入骨髓的凉薄,“看来苍松也没把你教好,只教会了你怎么像条狗一样守门。”
玄冰中的影子似乎并不恼怒,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微笑。
“我是废料?那你现在的这具身体算什么?一个漏风的筛子?”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直跪在地上剧烈喘息的陆昭突然停止了颤抖。
那根连接着他与影子的无形红线猛地绷紧,发出类似弓弦拉满的嗡鸣。
少年赤红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彻底失去了焦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灰白。
没有任何征兆,陆昭手中的赤霄剑调转锋芒。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并不是那种花哨的剑招,而是纯粹的、要置人于死地的杀人技。
当玄明惊呼出声的时候,那柄还在滋滋冒着热气的重剑已经架在了谢停云的脖子上,锋利的剑刃割破了表皮,滚烫的剑气瞬间灼焦了伤口,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臭味。
“这具容器不错,比那几千个半成品都要好用。”影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贪婪的赞叹,“既然你这正主回来了,那正好,把原本属于我的东西还回来。”
轰——!
随着两者距离的拉近,一股庞大到足以碾碎识海的信息流顺着赤霄剑身,蛮横地冲进了谢停云的脑域。
那是“共感”。
谢停云的视野瞬间被血色淹没。
他并没有看到那个影子的记忆,反而看到了一段属于陆昭的、被深埋在骨血里的过往。
他看到了那是一个怎样的炼狱。
昏暗的地下石室,只有巴掌大的幼年陆昭被泡在沸腾的药液里,皮肤一次次溃烂又愈合;无数根贴着符咒的钢针被硬生生钉入稚嫩的脊椎,只为了测试这具半妖之躯对痛觉的耐受上限;苍松那张如鬼魅般的脸在烟雾后若隐若现,嘴里念叨着关于“完美容器”的数据……
那些痛苦不是旁观者的电影,而是感同身受的酷刑。
每一寸骨骼的碎裂,每一次绝望的嘶吼,都像是发生在谢停云自己身上。
这个少年从出生起,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为了盛装这“贪嗔痴”怨念而被精心打造的器皿。
“感觉如何?”影子的笑声尖锐刺耳,“这可是我花了三百年调教出来的‘新房子’。”
谢停云的瞳孔微微收缩。
若是换了旁人,此刻恐怕早已在这滔天的怨气冲刷下神智崩溃,但他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