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清冷师尊被徒弟叼上山洞房(30)
“我不记得。”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什么都不记得。”
“不是不记得。”她摇头,“是有人不准你记得。”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开始消散,如同雾气被风吹散。最后一瞬,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似怜悯,似愤怒,又似某种深埋已久的期待。
然后,她彻底消失。
禁书区内重归寂静。
烛火未燃,唯有残卷散发的幽蓝微光仍在跳动,映在谢停云脸上,明灭不定。他背靠书架,呼吸微促,指尖还在发烫,仿佛刚才触碰的不是纸页,而是滚烫的伤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斩杀邪修无数,曾执笔写下宗规三千,也曾清晨三次拂去一人肩头落叶。
可它们却不记得,曾死死按住一个孩子的胸口,用血肉去堵住死亡的缺口。
“以魂饲命……”他低声重复那八字,舌尖尝到一丝腥甜,不知是旧伤裂开,还是心神震荡所致。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今日对陆昭的维护,不是反常。
是本能。
就像身体比意识更早认出那个人,就像手指比大脑更先记住那份温度。
他站在黑暗里,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他究竟是谁?
是那个恪守宗规、冷面无情的谢停云?
还是画中那个哭着喊“别死”的少年?
若那段记忆是真的,那他丢失的,不止是一段过往。
而是他存在的根基。
他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清明,只剩震骇与迷茫。残卷幽光映在他瞳孔深处,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他没有离开。
他不能走。
他还得再看一次那幅画,哪怕神识崩裂,哪怕痛彻心扉。
他伸手,再次抽出残卷。
指尖触纸刹那,脑海中又是一阵剧痛,血光再起,这次多了些碎片——金色纹路在皮肤下游走,一把赤红长剑悬于头顶,还有个声音在唤他:
“师尊……”
声音稚嫩,却让他心头狠狠一抽。
他猛地睁眼,冷汗浸透内衫。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守阁傀儡即将巡行至此。
他迅速将残卷塞回原处,袖中手指紧攥成拳,掌心月牙压痕更深。他靠在书架边,一动不动,呼吸放至最轻。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离去。
他依旧未动。
残卷的光还在闪,像在等他再次触碰。
他盯着那点幽蓝,喉头滚动,指尖微微发抖。
外面天还未亮。
他仍伫立禁书区深处,背靠书架,呼吸微促,右手紧握左腕以防颤抖外露。眼中映着残卷幽光,神情震骇而迷茫,首次对自己存在的真实性产生动摇。
指尖残留着画面灼痛感,神识震荡未平。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移步。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一半的剑,卡在鞘口,进不得,退不能。
第25章 梦魇低语
夜未尽,风止于檐角。藏经阁的幽蓝微光早已熄灭在身后,谢停云踏过青石长阶,衣摆拂过霜痕,无声归入居所。
他推门而入时,屋内烛火已灭,唯余窗外天际翻涌乌云,压得山影低垂。他未点灯,也未更衣,只将自己放倒在床榻一侧,月白道袍贴着冷硬身躯,像一层不肯卸下的壳。右手缓缓滑落胸前,指尖无意触到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婚戒——布条裹得严实,却仍能感知其下金属的温存。
他闭眼,呼吸渐沉。
同一刻,陆昭猛地坐起。
胸口像被重锤砸过,一口气卡在喉间上不来也下不去。他额角全是冷汗,指尖发麻,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烫得惊人,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他下意识甩手,想把它扯下,可那枚戒指死死箍在指节上,纹丝不动。
梦还在脑子里翻滚。
谢停云站在血泊里,脚下是碎裂的剑鞘和断裂的锁链。他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刃滴血,嘴角扬起一丝笑,声音轻得像耳语:“你本来就是我割下来的魂。”
那一瞬,陆昭想逃,可双脚钉在原地。他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近,刀尖抬起,轻轻抵住自己心口。
“既是我割的,”谢停云说,“自然也能再收回。”
轰隆——
一道闪电劈开夜幕,刹那照亮整间屋子。
陆昭喘着气,目光本能转向身旁。谢停云侧身躺着,面容沉静,眉目冷峻,在雷光中忽明忽暗。那张脸与梦中持刀冷笑的人重叠了一瞬,又迅速剥离开来。
不是他。
不可能是他。
可心跳还是乱了节奏。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纹清晰,指节修长,和从前一样。可他忽然怀疑起来——这双手,真是他自己长出来的吗?还是从某个人身上剥离时,顺带撕下的一块皮肉?
“你本来就是我割下来的魂。”
那句话又响起来,不依不饶。
他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用痛感逼自己清醒。不能慌。现在不能动。他要是惊醒谢停云,对方一定会问怎么了。他会说梦话?会怕黑?会因为一个梦吓得连呼吸都乱?
他不想让他看轻。
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谁。
窗外又是一道电光,比刚才更亮,映得窗棂如骨,床帐泛青。谢停云的侧脸再次浮现,鼻梁高挺,唇线紧抿,睡相规矩得不像活人,倒像一尊供在庙里的神像。
陆昭的手慢慢抬了起来。
他想碰他。
想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在这里,有没有拿刀,会不会突然开口说那句话。可指尖刚伸到半空,他又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