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清冷师尊被徒弟叼上山洞房(34)
那个总是跳脱洒脱、笑嘻嘻叫他“师尊别绷着”的人,此刻像一片即将熄灭的火。
他左手悬在半空,指尖微颤,离陆昭心口仅三寸。
他知道,若什么都不做,陆昭可能撑不过半个时辰。
他也知道,一旦触碰,便是越界。是违背宗规,是介入禁术,是把自己也拖进这场未知的漩涡。
可他动不了了。
不是不能,是不敢抽身。
静室外,风掠过青铜灯,火光摇曳,在石门上投下两人交叠的影子。室内药汁冷却,凝成暗红胶状,黏在地砖上。血阵最后一丝微光熄灭,只余中心空位,像一张等待填满的嘴。
谢停云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给我……留了什么?”
没有回答。
陆昭昏死在他臂弯里,呼吸微弱,体温正在流失。
他左手缓缓落下,掌心贴上少年心口。灵力刚探出一丝,便觉那黑气如活物般反扑,顺着经脉逆流而上。他咬牙,强行稳住灵台,手指未退,反而更深按下一寸。
就在这时,陆昭腰间糖袋忽然轻响。
最后一块糖,从油纸包中滑出半截,静静躺在碎瓷之间,琥珀色表面映着微光,牙印清晰可见。
谢停云盯着它,眼神裂开一道缝隙,冷霜剥落,露出底下压抑已久的惊痛。
他没有移开手。
第28章 掌心渡灵
谢停云掌心贴着陆昭心口,灵力刚探出一丝,黑气便如活物般缠上经脉,逆流而上。他右臂虎口处猛地一震,像是有千根钢针顺着筋络扎进骨缝,痛得他指尖抽搐。但他没撤手。
不能撤。
少年呼吸几乎断绝,唇色发青,冷汗浸透后背衣料,黏在他手臂上,冰得刺骨。谢停云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神识被强行拉回。他闭眼,深吸一口气,丹田内元婴微动,精纯灵力自下而上涌向劳宫穴,汇成一股细流,再度冲入陆昭体内。
灵力所过之处,黑气翻腾如沸水,死死抵住通道。两股力量在经脉中对撞,谢停云额角青筋跳起,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左手仍撑着陆昭肩膀,防止他彻底倒下,右手掌心却压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撑住。”他低声道,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别散。”
话音未落,掌心忽然一烫。
不是灼烧,而是一种奇异的温热,从两人相贴的皮肤间蔓延开来。谢停云瞳孔微缩,眼前景象骤然扭曲——
风雪扑面。
他站在一片无边冰原上,四野茫茫,寒潭如镜,映着灰蒙蒙的天。七岁模样的陆昭跪在潭边,双手紧握一柄锈迹斑斑的匕首,指节冻得发紫,嘴唇哆嗦着,眼里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寒风呼啸,卷起碎雪打在他脸上。
少年深吸一口气,闭眼,一刀刺入左胸。
血喷出来,溅在幽蓝冰面上,瞬间蒸腾成雾。他咬牙剜下一块血肉,颤抖着手将它按进寒潭裂缝。鲜血渗入冰层,化作一道蜿蜒金纹,缓缓游走,如同脉络初生。
谢停云想上前,脚却像被钉住。他只能看着那孩子哭着割下第二刀、第三刀,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狠,仿佛要把命也剜进去。最后一滴血落下时,陆昭终于支撑不住,昏倒在雪地里,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
幻象碎裂。
谢停云猛然回神,掌心仍贴着陆昭心口,指尖尚存余温。冷汗已浸透月白道袍,银丝滚边微微发暗。他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剧烈,喉头堵得说不出话。
那不是梦。
也不是错觉。
那是……真的发生过的事。
他亲眼看见了——那个在冰潭边剜心放血的孩子,是陆昭。而那道金纹,正是后来盘踞寒潭深处、孕育出妖兽的灵脉雏形。难怪妖兽左眼嵌着断剑碎片——那柄匕首,早就在那一夜崩裂,残片沉入寒渊,成了它眼中的执念。
可为什么?
一个七岁的孩子,为何要以心头血祭灵脉?谁让他去的?又是谁……允许的?
他盯着陆昭苍白的脸,鼻腔血迹未干,耳道黑丝已凝固成痂。这具身体里流淌过的每一道伤痕,是不是都与那夜有关?那些他从未问出口的过往,是不是早就埋下了今日的劫?
掌心忽然一颤。
黑气再次躁动,顺着灵力根须反扑而来。谢停云闷哼一声,右臂剧痛炸开,像是经脉被寸寸撕裂。他牙关紧咬,额头冷汗滚落,却依旧没有抽手。
他知道,一旦中断,陆昭体内的黑气会立刻失控,魂魄根基将彻底崩毁。
他也知道,继续渡灵,自己可能也会被拖入深渊。
但他已经跨过了那条线。
从他掌心贴上少年心口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执法首座,不再是宗门规矩的化身。他是谢停云,是那个曾无数次在练功晕倒后,被少年撕开衣袖、把糖化在血里喂醒的人。
他输不起。
所以他只能往前。
灵力再度催动,如江河决堤,冲破黑气封锁,直抵丹田深处。那团翻涌的黑气核心微微一滞,像是被什么震慑住,缓缓收缩,最终被逼回丹田角落,不再外溢。
陆昭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
体温也在回升。
谢停云却快要撑不住了。元婴之力消耗过巨,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鸣不止。他单膝跪地,一手扶着陆昭,另一手死死压在心口,指节因脱力而微微颤抖。
静室内药汁冷却,凝成暗红胶状,黏在地砖上。碎瓷散落四周,油纸包里的最后一块糖静静躺在缝隙间,琥珀色表面映着微光,牙印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