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清冷师尊被徒弟叼上山洞房(46)
现在他也笑了下。
手指摩挲过“双修组”三字,忽然低声问:“师尊不怕被说以权谋私?”
话出口时他自己都愣了下。
不是质问,也不是挑衅,倒像是……试探。明知不会有人回答,偏要问一句。
屋子里当然没人回他。
可这问题就像一块石头扔进深井,明明没听见落底声,但他知道,它沉下去了。
他盯着那三个字,忽然想起七岁那年。那时他还不是青崖宗弟子,只是个混进山门捡药渣的孩子。那天雪下得大,他冻得发抖,蹲在丹房后墙根啃冷馒头。谢停云从里面走出来,披着月白道袍,手里拿着一本册子,看见他也没说话,只把册子往他怀里一塞。
是《基础灵脉导引图》。
他说:“别在这碍事。”
然后转身就走。
陆昭抱着书,在雪地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他翻到最后一页,发现背面用极细的笔写着一行小字:每日寅时三刻,东岭试剑台。
他去了。
从此再没断过。
后来才知道,那是谢停云亲自划的修行路线。三年里,他按那条线走遍外门十八峰,灵根渐通,根基稳固。没人告诉他是谁安排的,直到有一次,他在藏书阁翻旧档,看到一份批注——字迹熟悉得让他心跳停了一拍。
也是这样锋利的笔锋,也是这样不留情面的语气:此子可用,勿弃。
他当时没说什么,默默把档案放回去,转身出了门。
那天晚上,他在试剑台练到脱力,仰面倒在雪地上,看着满天星斗,第一次觉得胸口胀得发疼。
现在这张报名表,和当年那本册子,是一个人的手笔。
一样的强硬,一样的不说多余的话。
可这一次,谢停云没有躲。
他直接把名字写上去了。
陆昭慢慢靠向椅背,仰头望着屋顶横梁。那里挂着一串风铃,是他前些日子挂的,铜片打磨得薄,风吹过会响。但现在没风,铃铛静悄悄的。
他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目光已落回纸上。他伸出右手,将“陆昭”两个字轻轻盖住,又缓缓移开。一次,两次。像是在练习接受这个事实。
然后他忽然站起身,走到门边,一把拉开门。
夜气扑面而来,带着初冬的寒意。石道上碎冰未化,灯笼光依旧斜斜地照着,映出长长的影子。远处回廊拐角处,一抹月白色一闪而逝,走得极快,几乎称得上仓促。
陆昭站在门口,没追。
他只是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唇角一点点扬起来,终于笑出了声。
“原来你也手抖。”
他轻声说。
说完,他退回屋内,顺手带上门。这次动作很稳,没有撞,也没有迟疑。他走回案前,拿起报名表,仔细折好,收进袖中贴身藏着的地方。
坐下后,他顺手拨了下烛芯,火光跳了一下,映亮他琥珀色的瞳孔。他低头,左手再次摩挲戒指,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意味。
外面风起了。
檐角的风铃开始响,叮叮当当,清脆地穿破夜色。
他没再抬头。
他知道,明天抽签台上,所有人都会看见这张表。
也会看见他们两个,并列的名字。
而他会站在那里,看着谢停云的侧脸,等着看他会不会又把头偏开,耳尖泛红,呼吸变重。
就像从前每一次那样。
但他不会再逼了。
因为他终于明白——
有些事不用说破。
有些人,只要你不动,他终究会走过来。
哪怕只是一步。
烛火晃了晃,照亮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抬起手,将桌上空着的茶杯扶正。
第38章 独成一组
晨光斜切过青崖宗演武场的石阶,将抽签台前的人影拉得细长。陆昭踏上最后一级时,袖中那张折好的报名表还贴着胸口,边缘已被体温烘得微暖。他没急着抬头,只顺着人流往前走,直到站定在指定位置。
谢停云已在五步外。
他立得笔直,月白道袍未染尘灰,发间冰蓝丝绦垂落腰际,随风轻晃。耳尖泛红,像被初阳镀了一层薄霞。察觉到视线,他侧眸扫来一眼,目光极短,却在陆昭肩头停了半瞬——那里是魂血印记所在,此刻安静如常。
陆昭嘴角一扬,没说话。
昨夜寒庐门前那一撞,今早这枚耳红,都算数。
执事弟子走上高台,手中阵盘翻转,灵光流转。三百六十枚玉牌自匣中飞出,悬于半空,如星罗棋布。每枚玉牌刻着弟子姓名与修为境界,待阵法催动,便会依缘法 pairing 归位。
“双修组抽签,开始。”
话音落,阵纹亮起。
玉牌纷纷旋转,光晕成对浮现。两股灵流交汇处,玉牌相合,落地为组。有人大喜,有人皱眉,偶有三牌纠缠,也算合规。人群低声议论,气氛松动。
唯有最上方那两枚——一枚银纹云边,刻“谢停云”;另一枚赤金勾边,书“陆昭”——始终未动。
众人目光渐渐聚拢。
阵法催至第二轮,其余玉牌皆已落定,唯此二牌悬而不分。执事弟子额角渗汗,指尖掐诀再引,灵流暴涨。
刹那间,两枚玉牌猛然震颤,非但未离,反而如磁相吸,咔地一声扣合,光华炸开,凝成一道赤金缠银的环状符印,悬于半空不坠。
全场静了两息。
随即窃语四起。
“又是他们……”
“首座真敢啊,昨儿刚递申请,今儿玉牌就粘一块?”
“别说了,执法长老盯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