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清冷师尊被徒弟叼上山洞房(50)
他忽然想起抽签台上那张报名表背面的字——**“此子可用,勿弃。”**
是谁写的?
为什么写?
现在好像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赢了半招。
重要的是,那人穿着他送的软甲。
重要的是,他还能追上去。
于是他迈步。
靴底碾过青石缝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赤霄随步伐轻晃,剑穗扫过大腿外侧。他走得不快,却坚定,一步一印,踩在谢停云影子的边缘。
风又起。
吹动两人的衣袂,也将他们的影子再次推向重叠。
擂台之下,人群渐渐散去,抱怨声淹没在远处钟鸣里。执事弟子终于敢上前,犹豫片刻,还是高声宣布:“第四十轮比试……陆昭胜。”
没人鼓掌。
可也没人再说什么。
胜负已定,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一战,没有输家。
谢停云走到擂台出口,脚步微顿。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将右手轻轻按在腰间青冥剑柄上,力道很轻,像是确认它还在。
然后继续前行,步伐依旧沉稳,却依旧慢了半拍。
陆昭跟到他斜后方,距离未变,三尺左右。
他张了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笑。
阳光照在两人之间,影子紧紧贴着地面,像一道不愿分开的刻痕。
第41章 流言如刃
阳光还斜斜地压在演武场的青石上,碎光晃眼。谢停云脚步未停,月白道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冰蓝丝绦垂落腰际,与墨发缠成一道影。他走得很稳,节奏如常,只是每一步都比平日慢了半拍——像是留了个空隙,等谁来填。
陆昭站在原地,没再迈步。
三尺的距离,忽然变得像隔着千山。方才那声“陆昭胜”还在耳边回荡,可四周没有掌声,没有喝彩,只有一片低语,像潮水退去后裸露的礁石,冷硬扎人。
“赢了?首座穿护甲硬接也算赢?”
“你没看见吗?剑气撞上去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偏心眼儿还能藏得这么深,啧,外门弟子也能靠关系进决赛了?”
声音不大,却一句句往耳里钻。陆昭的手指动了动,赤霄剑柄被攥得发烫。他抬眼看向谢停云的背影,想追上去,却被那些目光钉住了脚。
曾经点头打招呼的同门,此刻眼神躲闪;平日练剑时递水的师姐,现在掩着嘴低声笑;几个外门弟子围成一圈,指着高台上的玉牌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不屑。
“首座弟子也需走后门?”
这话像根针,猛地扎进骨头缝里。
陆昭呼吸一沉,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吱作响。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那股灼热感又来了,顺着经脉往上爬,烧得胸口发闷。他知道这感觉从哪来——只要对谢停云动杀意,身体就会反噬。可现在不是杀意,是怒,是被人踩进泥里的屈辱。
他不是靠谁庇护才站上擂台的。
那一剑,是他拼了命练出来的。
那件软甲,是他亲手一针一线缝的。
他要的不是怜悯,不是施舍,是堂堂正正的认可。
可现在,全变了味。
“假战!”有人高喊,“这算什么比试?首座大人故意让招,太不公平!”
“就是!要不是有护甲,早被劈穿了!”
“外门小子运气好罢了,真打能赢?做梦!”
嘘声四起,夹杂着冷笑和拍栏的响动。执事弟子捧着玉牌退到角落,不敢多留。整个演武场像一锅煮沸的水,翻腾着恶意与质疑。
谢停云终于停下。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右手轻轻搭在青冥剑柄上,力道很轻,像是确认它还在。风拂过他肩头,月白道袍微微鼓起,冰蓝丝绦随风轻扬,又缓缓落下。
他依旧站着,像一座不会动摇的山。
可陆昭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裂了。
不是他们之间,是外面这些人眼里的光。那些曾对他燃起期待的目光,如今只剩下轻蔑与嘲弄。他不再是那个“有望冲击内门”的新星,成了“靠师尊偏袒上位”的笑话。
他咬了咬牙,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猛然抬头。
琥珀色的瞳孔扫过人群,目光如刀,一寸寸割过去。那些还在叫嚣的声音,在触及他眼神的瞬间,一个个哑了火。有人低头避开视线,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喉咙。
只有一个蓝袍弟子还站在前排,挺着脖子,嘴里念念有词:“走后门的就是走后门的,装什么清高?要不是首座护着他,他连擂台都上不了!”
陆昭盯住了他。
那人还在嚷,脸涨得通红,拳头攥紧,像是为自己壮胆。可当陆昭的脚步终于动了,他嘴上的声音戛然而止。
少年足尖一点。
没有预兆,没有蓄势,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赤红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烟纱外袍翻卷如焰,双剑悬于腰侧,剑穗摇曳生光。他跃得极高,十丈高台在他脚下不过一踏之地,落地时震得台面微颤,碎石簌簌滚落。
全场骤然死寂。
连风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停在半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钉在高台上——那个平日跳脱张扬的外门弟子,此刻立于众人之上,脊背挺直,眉峰如刃,眼中燃着一团谁也不敢靠近的火。
他单手持赤霄,剑身未出鞘,只将剑尖缓缓下压。
一点寒芒直指台下——正是那名蓝袍弟子的眉心。
空气凝住。
连呼吸都轻了。
那弟子脸色瞬间发白,嘴唇抖了抖,想骂,却发不出声。他踉跄后退半步,脚跟撞上石阶,差点跌倒。周围人纷纷避让,没人敢替他出头。刚才还喧闹的场地,此刻安静得能听见剑锋划破空气的细微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