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清冷师尊被徒弟叼上山洞房(84)
院外人群悄然退开一条路。有人摇头,有人攥拳,更多人沉默地看着那扇破门,仿佛看着某种注定崩塌的东西。
主峰偏殿,烛火摇曳。
两名执事跪伏于地,低声复命。殿角铜炉吐着青烟,算筹堆在案上,生死簿摊开至“外门”一页,墨迹未干。
“……他说,契是假的。”
“呵。”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假也好,真也罢,敢撕,就是罪。”
执法长老玄明端坐其中,独臂垂落,锁魂链缠绕断肢,泛着冷光。他眼皮未抬,只淡淡道:“传令下去,待首座表态后,即刻提审陆昭。”
“可……首座尚未发声。”
“那就等。”玄明抬起眼,竖瞳微缩,“但不能拖。此事若不速决,人心必乱。”
执事领命退出。殿门合拢,烛焰猛地一跳。
与此同时,云庐书房。
灯芯噼啪炸了一声。谢停云坐在案前,手中握着半块玉牌碎片。月白道袍未换,银丝滚边已沾了雾气湿痕。他指腹反复擦过“昭”字残角,边缘锋利,划得皮肤发红。
外面吵得很。
弟子们奔走相告,脚步杂沓,话语断续飘进窗棂——
“陆师兄疯了吧?”
“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可我也……不想嫁那个我不爱的人啊……”
谢停云闭了闭眼。
他知道那些话意味着什么。陆昭撕的不只是契,是层层叠叠压在他身上的命轨。可他也知道,这一撕,会引来怎样的风暴。
玄明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宗规如刀,向来只砍弱者。而陆昭,从来不是强者。
他想起少年冲进天罗阵时的模样——双剑悬顶,发丝飞扬,眼里烧着不管不顾的火。那时他以为那是莽撞,现在才明白,那是唯一敢直面真相的人。
油灯渐暗,映着他眉间深锁的纹路。
他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撞进脑海。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他看见了——那个总在他身后追着跑的人,这一次,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万箭齐发。
而他还在往前走。
谢停云缓缓睁眼,指尖收紧,将那半块残玉仔细收进袖袋。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依旧坐着,没有起身,也没有唤人。窗外夜色浓稠,山道寂静,唯有远处巡值弟子的脚步声偶尔划破沉寂。
但他眼神变了。
不再是逃避,也不是压抑。是一种沉到底后的决断,像剑出鞘前那一瞬的静。
他知道接下来会怎样——全宗哗然,流言四起,有人唾骂,有人暗喜,有人等着看谢停云如何收场。玄明会步步紧逼,长老们会借题发挥,甚至宗主都可能亲自过问。
但他不能再躲。
哪怕一句话都说不出,哪怕心魔随时会反噬,哪怕整个青崖宗都将他视为叛徒,他也必须站出来。
不是为了补那张契。
是为了不让那个人,独自站在风口浪尖。
灯影晃了晃,照见他袖口一处细小的磨损。那是旧日被剑气划破的痕迹,后来不知何时被人悄悄补上了针脚。线色极浅,几乎看不出,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能辨出一小段歪歪扭扭的云纹。
他曾说“不必”。
那人撇嘴走了,什么也没答。
现在想来,那点笨拙的修补,早就比千言万语更重。
谢停云伸手抚过那处补丁,动作极轻,像触碰一件易碎的物事。
门外忽有风掠过檐铃,叮当一声。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山路。那条通往寒庐的小径,早已隐没在雾里。
他知道陆昭还在那里。背靠石墙,孤身一人,听着外界的审判,一声不吭。
就像从前每一次那样。
谢停云慢慢收回视线,低头看着空了的灯盏。烛泪堆叠,凝成一座小小的、倾斜的山。
他没动。
但袖中那只握着残玉的手,再未松开。
第69章 全宗震惊
晨光刚透山雾,云庐檐角的铜铃轻晃。谢停云站在窗前,指尖压着那半块残玉,边缘锋利,硌得指腹发麻。他没动,也没回头,只听见外头脚步杂沓,人声渐起。
“你听说没?昨夜陆师兄撕契,首座一个字都没说。”
“能说什么?早就不对劲了。我亲眼瞧见上月十五,谢首座在后山送了个女修出界碑,两人靠得极近。”
“放屁!那是药王谷来的使者,你眼花了吧?”
“那你解释解释,陆昭为什么撕契?要真两情相悦,谁敢逼他?”
话音钻进窗缝,像针扎进耳道。谢停云拇指一顿,残玉划过掌心,留下一道浅红印子。他慢慢松手,将玉收进袖袋,转身取了外袍披上。月白广袖拂过案角,碰倒了一盏冷茶,水渍漫开,洇湿了昨日未批完的功法卷宗。
他没管。
推门出去时,巡值弟子正从廊下经过,见他现身,立刻低头避让。有人小声嘀咕:“首座脸色真冷。”另一人扯了扯同伴袖子,快步走了。谢停云目不斜视,沿着青石阶往下走,步伐沉稳,袍角扫过台阶边缘的苔痕。
讲经台在主峰南侧,平日晨课都聚于此地。今日钟未响,却已有人三三两两围在台下,交头接耳。谢停云走近时,议论声低了几分,但并未断绝。
“说是假契,可哪有假契刻魂血的?”
“我看陆师兄也是憋久了。师徒结契本就犯忌,何况他还只是外门……”
“嘘!别说了,首座来了!”
谢停云踏上高台,目光扫过人群。有好奇的,有畏惧的,也有藏不住幸灾乐祸的。他抬手,执事立刻去敲钟。咚——咚——,三声落定,弟子陆续赶来,站成数排,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