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玉娇/聘雪娇藏(107)+番外
宋乐栖软了身子,红了眼眶。
太多太多哽在喉间不知如何开口,好在邬悯心中了然,他以极轻极轻的口吻喊了她一声,继而拿着帕子伸手帮她拭去了脸上的血污。
宋乐栖这才猛地转身埋进他怀里,起先,只是很小声很小声的哭泣,到后来,她控制不住的哭出声。
“邬悯——我、我好怕……”她哭着,说话时是不成声的颤音,几乎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饱含委屈。
如山倒的情绪太多太重,一时半会发泄不完。
一声声哭泣落在邬悯耳中,他满腔自责与后悔,抱着人的双臂不由得发紧。
他扬了扬手示意陆文先出去,“媃儿,你做的很棒。”
陆文走后,邬悯原本搂着宋乐栖的大掌慢慢抚上她纤细脊背,轻拍着,语气里尽是哄慰,他夸她做的好,保护了自己。
***
北蛮境内五皇子府
距离宋乐栖半路被劫又过去了三天,空旷的庭院中一无花草二无假山,唯有一张石桌,周围摆着四张石凳。
桌上搁置着一套茶具,严珩单手撑着膝,他微微倾身,另一只手漫不经心的往杯中注茶。
他身着一席月白长衫,长发被冠束起,身后站着个始终低着头的侍卫。
终于,那杯不知倒了多久的茶倒完,严珩直起身躯,拍了拍手,从容的端起茶杯,微微抿一口,脸上露出满意的笑,随后,他开口吩咐:“把人请进来。”
后头的侍卫听着这话似乎松了一口气,在严珩看不到的地方,他肩膀一松,拱手道:“是!”
侍卫说完话便离开了庭院,严珩悠悠的品着茶,唇角始终噙着笑。
侍卫办事很快,不一会便带着人回来了。
是位黑衣人。
黑衣人走近严珩,匍匐在他脚边,嘴里喊道:“殿下!任务失败了。”
黑衣人的声音略微带着颤,严珩听了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依旧自顾的品着茶。
半晌,他才施舍般,吐出一个字:“哦——”
“我们的人……”那黑衣人见严珩发话,才有了继续开口的勇气。
岂料话说一半,头上就被一个瓷杯砸中,滚烫的茶水落在头上,头皮火辣辣的疼。
“任 务失败了,还好意思说我们?”严珩语气听起来很是温柔,他瞥了一眼落在地上的茶杯,“可惜了,这可是今岁的新茶,你说,是不是该赔?”
黑衣人头也不抬,“殿下说的是!”
“哈哈哈”,严珩骤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果真是识时务,你说是不是?”他抬眸招呼一声,对上侍卫无神的双眼,他顿时觉得无甚趣味。
“好了,你且说说,可知如何失败的?”严珩收了笑意严肃起来。
黑衣人:“他们本已经抓到人了,可……天冷路滑,马匹无法前行,若贸然行路,恐伤了人,这才在破庙落脚,被人钻了空子。”
“抓?”严珩听此一字,神色顿时不虞,“我何时说过这个字?”
“请——”严珩将这一字单拎出来,问:“你们可懂?”
闻言,黑衣人匍匐的身子微微一顿,这……倒是他们没有意识到的。
从前,严珩也会说“请”字,但几乎没有要与人客气的情况。
岂能料到五皇子还真有要与人客气的一天?
“你们叫她受伤了?”严珩眯着眼,嘴角又勾起笑。
黑衣人额角的汗混着鲜血一滴滴滴落在地,他解释道:“并未——”
“是么?”
“本皇子怎么听说,你们的人,尸体身上的伤不在常处?”严珩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挑了挑眉,不羁的挑破,“莫不是,有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此话一出,本就寂静的庭院几乎又陷入一阵安静。
黑衣人身上的汗顿时一粒粒往外冒出,原来,皇子殿下早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所有经过。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方才说的话没有一个字是捏造的。
他缓了缓神色,才解释道:“殿下明察,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或许是齐大说话时冒犯到了贵人,这才……这才被伤了要害。”
“哦,那便是自寻死路。”严珩一改方才的笑意,冷淡道:“你下去吧,再去万民窟历练一番,若有造化,再来本皇子身边吧,这次任务,若是泄露出一个字,本皇子便亲自去万民窟寻你。”
万民窟,那是北蛮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顾名思义,万民即数以万计的人被关在一处,上位者规定,只有一百人能最终爬出来,给皇家效命。
秦笮永远不会忘记那恐怖的三年,整整三年,没有一日吃过一顿饱饭,睡过一个好觉。
五皇子一句命令叫他回万民窟,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殿下饶命,请殿下再给小人一次机会,小人定当肝脑涂地为殿下分忧。”
秦笮跪在此处许久,终于有了些恐惧的意味,他开口祈求严珩,嗓音嘶哑的不成样子。
严珩似乎就爱看这种别人匍匐在脚下求饶的场面,内心升起一顿快感。
面对秦笮的求饶,严珩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随后大发慈悲似的发问,“你,是不想去万民窟么?”
秦笮回答的无比干脆,“属下不想。”
“我还当,你理应感谢我,给你历练的机会呢。”严珩了然的挑眉,“既如此,本皇子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不相信,宋乐栖不愿意跟他走,定然是底下人太过蠢笨,没有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