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玉娇/聘雪娇藏(59)+番外
身旁人眸光一瞬不落的落在郑子昶身上, 蓝衣女子一句接一句的话恍若未闻。
她犹豫迟缓地摇头, 不确定的神情夹杂着几分期许。
蓝衣女子的话不算小声,宋乐栖同卿语画听了个全。
卿语画听的心里发堵,她难得为自己斟了杯酒, 抬手仰头一饮而尽。
她脸上依旧带着笑, 细微的变化被宋乐栖察觉,她没出声阻止,还抬手为她添酒。
替卿语画斟满一杯,宋乐栖玉手稍移将壶嘴对着自己身前的杯中。
一杯满饮,云霞攀上不胜酒力姑娘的脸颊, 纤细白皙脖颈露出,皮肤细腻白皙的宛若玉瓷,染上些绯色格外好看。
推杯换盏间,两人垂下头想要清醒, 卿语画自认为酒量不错此刻却觉得自己醉的不轻。
否则她怎么看见,上京第一春在她面前。那人,极为亲密却极其生疏。
宋乐栖抬起头, 一双杏眼瞪得溜圆,极力想要证明自己的清醒,却连眼前人也看不清。
此地不宜久留,阿福先前见她醉的厉害便去寻了郑星迢回来时便见她家小姐那水灵灵的眸子在肃王世子与卿小姐见来来回回。
她哎呀一声行至宋乐栖身前将她扶起,主仆三人出了肃王府,宋乐栖端正姿态才松懈了三分力。
许是今日心中发堵,竟忘了在宫中吃的亏。
宋乐栖腿脚酸软,好不容易上了车便再也遮掩不住醉意,头枕着胳膊便阖上双眸。
车夫得令驱驶马车前行,车轮碾过石子,颠簸惹醒车厢中睡得不算熟的女孩。
她修眉微蹙,坐起身眸子还未睁开,阿福同小君见状连忙凑去将人扶着。
宋乐栖似有所感,抬手便搂过两人,阿福与小君被搂得一脸无措,挣不开也不敢挣开。
“我不高兴!”宋乐栖眉眼惺忪,眸中沁出滴滴泪,酒意裹挟着连日委屈恼上心头:“即便答应我去并州也是妥协么?”
她嘟囔着,声若蚊喃叫人听不真切,阿福轻声询问,生怕再惹得梨花带雨的人伤心:“王妃,您说什么?”
宋乐栖闻言一顿,大怒道:“别叫我王妃!”
昏黑天色似人心般压抑,马车内气氛低沉,连同外头的马夫也不敢大口喘气。
宋乐栖吼完那一句也不给人说话的机会,借着酒意便大哭一场,阿福两姊妹没有开口的机会。
哭累了她便睡去,眼下还未醒来。马车停至肃王府前。
正是阿福两人犹豫该如何是好之时,一队人潇洒打马而来。
为首的男人身着蹙金缎面圆领袍,头戴冠玉、腰横革带,从 马上下来的动作干净利落。
他大跨步行至马车前,马车见状下车行礼:“见过王爷。”
听见外头的动静,车帘自内掀开,“见过王爷。”小君微微敛眸,颔首道。
邬悯没什么表情的点头,一丝不苟的发问:“停在这里作甚?”
身后的一队人早已下了马进府,邬悯远远便瞧见停在门口的马车,想象中的婀娜身姿迟迟没有出现,他心生疑惑这才加快了速度。
小君闻言就着掀帘的姿势往车内探首,王妃还靠着阿福,眼见没有要醒来的趋势。
小君轻叹一口气,旋即起身抬脚,落地后她屈膝道:“回禀王爷,王妃尚且睡着,我等不敢搅扰。”
邬悯微微颔首,他抬脚两步上了马车,一掀开帘便瞧见靠着人熟睡的宋乐栖。
马车内有股香甜,甘酿氤氲在女孩惯用的脂粉香中,她双眼阖眸、浓睫纤细,绯色自双颊蔓延。
纤纤脖颈掩在青绿之间,倒真似他打趣那句:一朵娇花。
邬悯抬手止住要开口说话的阿福,旋即弯腰而下,双手穿膝而过,娇花被搂至怀中。
下车入府,在男人的怀中宋乐栖不曾感到一丝颠簸,无声醒来时她便已在邬悯怀中。
想要出声却不知要怎么面对自己方才的情绪,不知何时,她也变得这样畏首畏尾,当真不是什么好兆头。
宋乐栖在心中自嘲,呼吸不由得重了几分。
邬悯不愧是官拜一品的将军,轻微声响也被他听进耳朵,是以,宋乐栖恍惚间,听见他又问出那句:“为何饮酒,不高兴?”
宋乐栖一惊,探头探脑的动作小心翼翼,眼睛却一眨不眨,似在想,他到底怎么知道的。
宋乐栖闻言不语,不知如何开口。
邬悯见状轻叹一气,低头视线便落在她有几分倔强的脸上,她不说,他便知晓,大抵是因为他。
他紧抿着唇,停了脚步,“清醒了吗?”
“没有。”宋乐栖想发气,却没有突破口,总不能说自己因着饮了两口酒情绪低沉想要找茬。
她声音闷闷的,像要与人较劲到底,邬悯不怒也不恼,只轻轻嗯一声便又抬脚。
至此,两人一路无言。谁也没问对方今日都做了什么,有何见闻。
栖云苑中灯火通明,明亮烛火晃人眼目,这样温暖的屋里,仿佛先前门口的一阵“较量”都是乌有。
宋乐栖由着男人替她脱了鞋袜外衫,她不吭声,将人踢开便蜷在了榻上,俨然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架势。
邬悯驻足瞧了不知多久,知道细小均匀的呼吸声响起,他才动身出门。盥洗后他落座书房,周遭亦燃着烛火,却不似卧房温暖。
他身上氤氲湿意,冷峻面庞上没有一丝笑容,阿福同小君弯腰行礼,他却视若无睹,一双眼像要贴在那兵书上也没看进去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