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南风起(78)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 姚金松是诧异的,但大概能猜出来意。
依着门满不客气地说:“你怎么来了?”
“我来解决一下历史遗留问题。”
周枫承径直走进房间,坐在椅子上。
“你去找我妈了?”
环顾四周, 屋子相当简陋,吃过的饭菜堆在桌子上, 水槽里是好几天没洗的碗筷。离了女人姚金松就是这个生活质量,所以才急切的想要这份钱,但这件事终究不可能顺心如愿。
闻言,姚金松也懒得周旋, 开门见山说:“找你几次三番给我装傻,还有你那个媳妇,小丫头片子,装什么,我知道她那个地方,我不怕难看,以后我就天天去闹,看她能怎么办!”
周枫承说:“你闹成这个样子,不会还想着我能给你钱吧?”
姚金松见势态度有所缓和,打起感情牌:“赡养父母是你的义务,五十万换个清净,值的,我保证这辈子都不来找你了。”
“五十万你就能安分?”
姚金松伸出手,比出五个手指,“不多不少就五十万,钱一到账我保证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不来烦你们。”
对此周枫承当然是不信的。
“你真是想钱想疯了,好好的家被你搞散了,当年我妈被你拿着菜刀追着砍,我上学的时候你应该也没少去骚扰她,现在又被你气住院了。知道我结婚了,又去晚晚公司大闹,还把她打了,几次三番给我打电话,不给就要把事闹大,这些都是你做的吧?”
“是我,”
姚金松供认不讳,“怎么?翻旧帐了,要清算你爹啊!”
他这个人最是见利忘义,一旦有点钱就不是他了,吆五喝六,什么亲戚朋友都看不上。
可一旦没钱又开始低三下四地到处要钱,从前的亲戚朋友被他得罪个遍,谁也不可能施舍这么一个背信弃义的人。
所以,这才几经周折地找到周枫承,这个跟他血脉相连,或许唯一一个会借钱给他的人。
在周枫承面前,他是父亲,尽一切可能用父亲的身份压制周枫承,但时移势易,对方早已不是任他欺负的小男孩了。
周枫承难看一笑,对这个父既无奈又厌弃,“我又不是法官我能清算什么。”
“对,你不敢。”
姚金松恶狠狠地看着周枫承,在他的逻辑中,儿子就应该是无条件帮助他的提款机,更别说这个儿子有得是钱。
“所以我报警了,”周枫承平静地说。
“我知道你不住这,所以问朋友要到了你的现住址,也去了你们当地的社区问了,确定你就是住在那里,已经在当地报警了,所有的录音、监控、照片,聊天记录都已经交给警察了。”
姚金松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周枫承,猴急般,跳脚就冲到他面前,歇斯底里狂怒着。“你少吓唬我!你还敢把老子送进监狱,你这是不孝!”
他咆哮者,近乎疯狂拽着周枫承的衣服,想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但周枫承依然很平静,漠视眼前的父亲。
从小留学让他早早摆脱了许多人情往来,能更冷静,理性地看待一切。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姚金松毕竟给了他一半的基因,那就代表着他也继承了姚金松一半的粗鄙,狡诈,唯利是图。
他不愿变成这副样子,偶尔脑海中会蹦出极端的念头,但他必须压制血脉中的劣性,不能变成眼前这般,只顾自己,不管身边亲人死活的东西。
毕竟,他还有余知晚。
“那就看今天有没有人给你打电话了,五十万敲诈勒索,又几次三番差点搞出人命,当众打人,这些可都是有证据的,看看警察会怎么判吧。”
周枫承给他看了手机里的报警回执,“今天应该就能来找你吧。”
说罢关上手机转身出门。
姚金松不能眼看着这棵摇钱树变成逼死自己的毒药,想哀求,却放不下一点长辈架子,追出去责问:“你疯了,我是你爸,我进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太多了,像你这种人,留在社会上也是害人害己。”
门被重重的关上,姚金松站在门前,说是后悔也不是,说是自责也没有。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周枫承这么对他,他的认知里,孩子就是养儿防老,既然他把周枫承带到这个世界,他就有索取的权利。
回到车上,周枫承破天荒地点了根烟,他这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抽的,上一次还是硕士毕业时做作业。
刚买的名贵布料,被泥水打湿,一整匹花了他两个月生活费,全部报废。
那时,下着雨,他和张屹然两个人,坐在圣心教堂的街边就来了这么一根。
烟雾在阴潮的空气中飘撒开,车内,看着了警车拉着警笛开了过来。
此刻,余知晚正在照顾周舒,她和周枫承的默契,两个人谁都不叫你对方的母亲为妈妈,都是客气又很有分寸感的叫某某妈。
“舒妈!”余知晚探出个头。
周舒坐在病床上,挪动身子,“晚晚来了。”
“好点了吗?”余知晚问。
周舒眼中带着疲倦,但也不想让小辈担心,周枫承和她一样,什么不好的事情都要自己扛,“好多了,医生说两天就能出院了,你学校的事那么忙还来啊。”
“给您带了早餐,您吃了一会好打针,我在写论文没什么事了,呆一会我再走。枫承给我打电话,今天能回来我去机场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