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祸[破镜重圆](107)
印城和新婚妻子一派,单独站一侧。
他父母和姐姐们站在一派。
两方交流不多。
“不管怎样,我们是一家人。”印城父亲忽然望着祈愿开口,“家和万事兴。”
祈愿沉默。
印城望向父亲,低声,“希望您是真心。”
“既然答应老爷子了,祈愿就是我们印家人,你作为她丈夫,有责任协调两方关系。”
“是啊,”印彤出声,“祈愿就是我们弟媳妇,你俩也常回家看看。”
印城神情并未放松,看向自己母亲。
她勉强笑了笑,忽然说,“常回来看看,妈可以带祈愿看看专家,你俩一定会有孩子。”
婚姻是铁一般事实,又闹不过祈愿,她连祖宗牌位都敢砸,印城妈只好退而求其次,给祈愿看看病,总有办法怀上的。
谁知,她明明是好心,是做了让步的,话一出,却惹丈夫和儿子不高兴。
丈夫警告地看她一眼。
印城则忽地深吸一口气,抬起祈愿手,示意了一下,“我先带她去忙。”
说完,就拉人进了灵堂。
一点没回头。
也不招呼她吃晚餐。
印城妈气得脸色发白,觉得儿大不由娘。
……
当天晚上相当难熬。
守灵时,冻得发抖。
铺了床垫在地下。
小辈们烧纸、聊天。
长辈们都在玩牌。
到后半夜,祈愿实在熬不住,倒在垫子上打算眯一会儿,结果朦朦胧胧一直浅眠状态,十分痛苦。
她正熬着,身旁垫子忽然有凹陷。
一阵熟悉的热息靠过来。
垫子上倒睡了好几个,堂哥堂弟们,印城陪远道而来的长辈伯伯们打牌,不知道是不是换了谁上去,他忽然坐过来,握着她侧睡着的外侧肩膀,在她耳边低语,“回去睡,明晚再守?”
明晚是最后一晚。
一般都是守最后一晚。
祈愿任性,偏要从第一晚就开始守。
她想为爷爷做点事。
其实,守灵的意义,在于最后为逝者做的事,以后可能会成为自己的回忆,而逝者什么都不会知道了。
祈愿摇头,有热泪从紧闭的眼帘流入鼻尖。
他指腹蹭掉她泪。
没再言语。
掀了被子,从后搂着她,躺在一起。
第二天依旧忙碌。
第三天出殡。
三天都是好天气。
光线强烈的仿佛世界上没有一丝幽暗地方。
干爽、明媚。
来宾都夸这像极了老爷子光明磊落的一生。
……人如果有两辈子就好了。
下辈子将上辈子没做好的事弥补一遍。
将上辈子没陪伴好的时光再来,她可以尽情给爷爷做饭、买新衣、陪看联欢晚会……
丧礼一结束,祈愿就回了玖月台。
中午还有一顿席面,下午亲友们才陆续离开。
祈愿从墓园回来,没有参与中午的席面,也不曾跟亲友道别。
直接倒在床铺,睡了一下午。
到天黑。
饿醒的。
她出房门,以为印城还没回来,他替她抗了不少事,这会儿,也应该是和姑妈他们收拾尾场。
厨房光线却亮着。
客厅和其他地方都没开。
他两手展开搭在灶台,头微垂,背脊弯着拉出一道优美弧线。
有白烟从他面前飘上来。
“煮的什么?”祈愿沙哑问。
他背影一惊,似乎没料到她突然醒来。
立即转身。
怔讶的眼神,倏地转笑,“过来喝粥。”
祈愿的确饿了,走到餐桌坐下。
他立即盛了一碗白粥,摆在她面前,“知道你没胃口,吃点简单的,暖暖胃。”
“我喜欢这个。”祈愿说完,拿勺子,一勺勺往自己嘴里送。
“别烫着。”他微阻。
“不烫了。”他可能早做好了,给她温着,现在是刚刚好的温度。
祈愿吃了整整三碗。
饭后,印城看着她,要跟她说什么,祈愿摇摇手,“你洗碗,我继续睡了。”
她走进自己房间,当他面关上门。
这代表,她想有自己的空间。
她心情好时基本都睡他那里,这会儿心情低落了,却想将自己藏起来。
印城就担心她这个,对爷爷的离世一时半会缓不过来,独自钻牛角尖。
第一晚,他拉了按摩椅陪睡在她门口。
第二晚,继续。
第三晚,她出房门喝水,撞到他椅子。
朦胧昏暗中,她说了声,怎么睡这儿啊。
印城担忧地看着她。无声胜有声。
祈愿笑,让他回去睡,她只是想安静。
印城皱皱眉,见她意志坚定,只好搬开椅子,回自己房间。
第四晚,她正常。
第五晚,凌晨来到他房中。
印城睡眠浅,尤其她状态不好情况下,她一开房门,他就醒了,早等着她撑不住来他这里寻求安慰,第五晚,她才终于有了动静。
动静却惊人。
印城首先察觉她柔弱无骨的手猛地探来,他惊异。
那双手,动静急躁却又不得法门,印城倒吸一口气,差点以为自己在梦中……
可她体温真真实实接触着他!
祈愿没想到,做一件事这么难,他几乎立刻就醒了,而她还没全部做完。
不管了……
她义无反顾。
“祈愿!”他喊了一声,又惊又怒。
她不知道他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