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祸[破镜重圆](127)
“我不能跟我太太分开。”
“好理由啊!”龙厅长怒笑,“前辈老师一个个对你的形容,小刑侦虎,我看完啦,你不仅打我脸,连前辈们的脸也打,是个离不开女人的软脚虾!”
“……”印城噎了一口气,脸色发白,胸膛开始起伏。
“我再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仍然是要守着女人过日子的话。”
“你就脱衣服走人。”
印城眼眶发红,看办公桌后面的人。
一路提携他到今天的老领导,说出了最严重的话,脱警服走人。
“公安是纪律队伍,”龙厅对他做了最后指示,“违抗组织命令,属重大违纪,不是你单纯的不回来就老地方待着,想清楚!”
结束谈话,印城离开办公室。
乘电梯下来,仍然遇到不少熟人,他面色正常打招呼。
出了主楼,来到寂静香樟叶满地的停车场。
印城忽然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封着黑黑的车窗,停在自己车旁。
他眸光跳了下,不确定是不是情绪起伏大,出现的眼花。
隔着雨后满地香樟叶,十几米距离,与黑色车窗对看几十秒,印城确定了,是老头的车没错。
他来了。
十几年对他不闻不问的老头,这会儿积极跑来了,看他笑话?
印城扭了下颈,红着眼角走过去。
司机等在下面,看到他,恭敬喊小印总,接着替他打开后排门。
印城硬站了几秒,才坐进去。
车厢豪华,后排宽敞。
父子两人都是大身量,丝毫不束缚。
印正邦外表至少比实际年龄小十来岁,抗老又会保养,骨相更是超级大帅哥,老了还是帅。
印城崩着年轻的一张俊脸,没他父亲的从容优雅,倒是骨相,十分相像。
“龙厅给我打电话,说你不回来是怎么回事?”
“明知故问。”印城刚才在领导那儿受了一肚子气,这会儿,语气很不好。
印正邦啧了一声,“你跟祈愿,不是好了吗,跟她说一声,回省城生活,离家又近,你工作也方便,怎么把龙厅气得要脱你警服?”
“不正合你意?”印城没好气冷声。
印正邦无奈,“快三十的人了,能不能改改跟你父亲谈话的态度?”跟青春期时一样,十句话九句冲。
印城咬咬牙,尽力克制情绪。
他确实没必要跟老头子一通发泄,没有意义。
“我确实不是合格的父亲。”
“……”印城一愣,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都没怀疑印正邦是不是吃错药,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大孝子了。
“这几年,我想了很多,当年祈愿那事,罪责在我。”印正邦叹着,“我没像甩手掌柜一样,把你送去湾县,祈愿就不用操心你的行为,你妈也不会因为见不到你,对你的控制欲更强。”
“那晚,我们吵架,她喝了酒,自己说过什么话不知道了,是她让祈愿出去找你,她事后不认,纯懦弱,怕对一个受重伤的姑娘人生负责。”
“是吗……”印城气息起伏不定,眼眶越来越红,“一句否认,将祈愿打击的一蹶不振,她最需要真诚关心的时候,你们到医院谈赔偿金,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种家庭,我有什么资格,让她跟我一起回来?”
“你带她回来,我劝你妈,跟她道歉。”
“不用。”印城坚决,“她只要跟你们划清界限,过自己日子就成了。”
“可她是我们儿媳妇,难道一辈子不进印家大门?”
“她上次进了,你们承受的住吗?”印城冷讽。
“砸点东西,能叫她出气,值。”
印城难堪地沉默。
“你到底在顾虑什么?”他老子不解,“你说要当警察,我都让你当了,如今做得好好的,突然要放弃,真的不难受?”
当然难受。
可他只能二选一。
印城眸光不知定焦在哪里,涣散无比,“她八年没回老家,好不容易回来,爷爷又走了,她错过太多跟家人朋友相处的时光。”
“我不能自私地要求她再次离开故乡。”
“何况,她有很多事要做。”
“到底有哪些事?”印正邦皱眉,“不能在省城做?”
“她有很多朋友,隔三差五小聚。”
“认了干父母,要陪他们进入新生活。”
“堂弟马上中考,她得盯着。”
“新揽了一桩事,陪朋友看心理医生。”
“那你呢?”印正邦问,“你,不在她那些事里?”
印城沉默。
“你是她丈夫!”印正邦忽然恨铁不成钢,“——得有自信!”
印城却像被遗弃着,神情萎靡。
“回去问问她意见,不管怎么样,身为你太太,她有知情权。”
印城除了沉默就是沉默。
下午,他开车往回赶。
雨再次磅礴。
上午,她睡到九点多醒来,发短信问他,是不是出门前跟她说了要去省城,她当时模模糊糊没听清。
印城回复说已经到了省城。
她问他晚上回不回来。
他家在省城,回来一次,最起码要见一下家人。
她体贴地给他留了家人相见时间,所以问他晚上回不回来。